第七十五章 尉遲文的道理(2/2)
於若菊幾乎不說話,除非丫鬟主動與她搭腔,她才客氣地回兩句。
中途,徐怡進來一趟,她瞄了於若菊兩眼,提出異議:「太濃了,不適合她。」
「這樣很好啊,之前的人都是這樣打扮的。」丫鬟說。
「她不用,」來之前,岳玲奇特意交代過的蒼白感,徐怡銘記於心:「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徐怡又掃了眼鏡子:「她生的好看,骨架也不錯,不需要太多補充。」
丫鬟點頭同意,為於若菊細心擦掉先前的脂粉。她再一次留意到她嘴唇下面的小痣,忍不住夸道:「這個位置倒是特殊。」
於若菊道了聲謝,也瞬時想起了一個人,他說過最喜歡這裡。
考慮到不算是很正式的場合,徐怡給她準備的衣服也不是那種很盛大的衣服。
一套素雅的宮裝,對女性來說向來難以駕馭。但於若菊纖瘦高挑,穿起來卻十分合適,路過的小廝們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酒樓的大堂布置得當,於若菊坐在後屋內,安靜地等著。
距離她出場,還有一段時間,說不緊張是假的,手心已經濕濡,於若菊從懷裡拿出一張小手絹,垂下眼,細細擦拭,打發時間,也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
幾分鐘後,徐怡領了個看上去像是很有身份的人進來,於若菊起身,向男人點頭,互相問了個好。
男人開始交代今天的事宜:「於姑娘,岳掌柜的跟我說過,你不太愛講話,沒關係,今天也不用你說太多話,做太多事,你不必如此。」
「我準備安排你最後上場。」他打量她片刻:「等下上去後,你和柳,咳咳……牛平安要有一些互動,然後就輪到你了,如果表現好的話,說不定就會變成下一個牛平安。」
聽著男人喋喋不休的話,於若菊還未從聽到牛平安名字的怔愣中回神。
但她沒有立刻發問,等男人囑咐了兩句,關門離去,她才蹙眉問徐怡:「牛平安怎麼來了?」
徐怡理所當然回道:「牛平安是當今東京城最受歡迎的才子,人家花了大價錢,就是為了請他的,你只是順便的。」
於若菊抿了抿唇,質詢:「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聽我們的安排就行。」徐怡順手捋了捋她髮絲,讓她顯得更有一種冷靜的誘惑力。
「這不是騙人嗎?」於若菊目不轉睛看著她,不想移開重點:「為什麼我出場,牛平安也要在場?」
「這是岳掌柜的安排。」徐怡語氣鎮定如常,未覺有不妥。
「最後一個出場是什麼意思?」於若菊看著她,腦袋裡還想著男人剛剛說的話——
她要作為牛平安指點過的丫頭,站在牛平安身邊。
剛才聽到這裡,於若菊幾乎穩不住腳後跟。
她垂下手,雙手緊緊攥成拳,轉頭不可置信地問:「若菊是牛平安寫的?」
「是,他主動把你最近寫的東西收集起來,做出來的成果。」徐怡見她神態異常,解釋道:「其實你不用太在意,就算不是他寫的,我們也會說是他為你寫的。」
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於若菊幾乎是掙扎問道:「為什麼要這樣?」
「這是你給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最佳方式,」徐怡眼底,總是流露著一種很規範也很無情的冷漠:「聽從我們的安排,對你不會有壞處。」
於若菊不再回話,回身往沙發走,她大口呼吸,想用空氣里的冷意化解幾乎快要堵住的喉嚨。
喉間發緊,手不由摸上脖子,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可卻像是有一雙手掐著她一般的窒息。
徐怡仍在看她:「你不想聽話?」
「難道不是你們先騙了我?」於若菊陡然回頭,她臉頰通紅,眼眶裡的積蓄幾乎要奪眶而出。
話罷她又轉回去,完全背對著徐怡。
徐怡凝視她片刻,轉身出去,能隱約聽到她在和一個人交談:「是,是的,她表現不太好,很激動……」
聽見她在概括自己的情形,於若菊愈發心煩意亂。
一會,一隻手機遞到她面前,稍稍斂目,是徐怡的臉:「林總想跟你聊幾句。」
於若菊推開門,看著門外的岳玲奇,壓了壓聲,就問:「為什麼騙我?」
「於若菊,」岳玲奇聲音尋常,還是那麼篤厚溫和:「這是欺騙麼?這是正常的安排,否則全東京美女那麼多,你憑什麼給別人留下印象。」
於若菊把嘴唇咬著很死,好像這樣才能保持冷靜:「我學了那麼多東西,最後就用這樣的方式給人留下印象?」
「對。」
眼眶那圈紅,再度滲出來:「岳掌柜的,你還記得我那天和你說的話嗎?」
「記得啊,我記得很清楚。」
於若菊心潮起伏:「你答應過我,不和牛平安有任何聯繫,可現在又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她咄咄逼人的質問,並未惹惱岳玲奇,「你和牛平安一起出現,對你沒用處,那樣別人只會把你當成牛平安的女人,一個普通人。但今天不一樣,今天的他,只是你的墊腳石而已。別擔心,所有人都喜歡名人背後的故事,尤其你們這樣的師生關係,更容易給你帶來他人的矚目。」
於若菊握緊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安安分分表演自己的詞曲不行嗎?」
靠自己的實力不行嗎?
對面的岳玲奇,依然表現得像個循循善誘,知書達理的老先生:「於若菊,我要讓你成為頭牌,就會想方設法地幫你登上天。」
「我第一次就跟你說過,牛平安為什麼能一夜成名,起碼一半是因為他的外貌。」
「你還不明白?不明白你就出去,去外面隨便找一枝花看看,密密麻麻的,你分得出哪一朵最好看嗎?」
「但如果,其中一朵下面剛好襯著兩片葉子,你是不是第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