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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忘不掉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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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和我們置氣麼?」於媽難以理解。

「沒有,」她的語氣里,流露出了特別明顯的訣別意味:「哈密商會的人給的價錢非常好,足夠把爹欠的債還清,你就不用天天被那些人追著要錢了。瑞兆的年紀也差不多,到時候能考上功名就去考,考不上,也有些本錢做事情。」

她像一個將死之人,在一五一十交代後事;

突然感到莫大的恐慌,於母驚呼道:「若菊!你不要做傻事,我不要你爺爺的房子,我不會和你去的!」

於若菊口氣慵散,發涼:「那哈密人給的所有錢歸我?」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淡淡的威脅口吻,讓於母愈發心驚肉跳。

「我想做一些事情,」她異常平靜地陳述著:「我為了你們活了這麼多年,也被你們綁住了這麼多年。不談我要什麼,我不要什麼,我有的東西,都會妥當還給你們。沒守住爺爺奶奶留下的東西,我無能為力,但也盡力了。對你,對爹,對瑞兆,我已經付出了所有,我也不求回報,也不需要其他東西。」

「你在說什麼呀,」她感覺於若菊變成了一道風,捉不住,馬上就要消失。

於母已經帶上了焦急的哭腔,「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不敢什麼,只是……」重大的決定,也讓於若菊緊張不已,深呼吸。少傾,她不容置喙:「只是想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趁她還沒有忘記誓言,還有一些勇氣。

…………

七天,數著時辰過來的七天。

總說時間能沖淡許多東西。

尉遲文的情緒,雖已沒一開始那麼激烈,生活也歸於尋常,和認識於若菊之前沒什麼變化,處理著哈密和大宋的事情,關注著幽雲十六州的戰況。

這天周日,他曾讓姜武駕著一輛很普通的驢車,偷偷開到於若菊所住的那個小房子,想親眼在看一次於若菊。

結果從早到晚,連於若菊一塊影子,一片衣角都沒瞧見。

一整天,有差不多身形的女人路過,他都會忍不住將視線停駐良久,可發現那個人不是於若菊後,又化作透頂失望。

尉遲文讓人查過地契,於若菊沒有將這小房子賣掉,地契也還在她手中。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根本不敢當面找於若菊。

怕她會更反感自己,從此消失得更遠,消失到他徹底找不到的地方。

這麼些天,她也沒再出來賣過餛飩,沒再送過湯餅,只回了兩趟牛家村。

他聯繫了幾個哈密商人,想問這段時間,於若菊有沒有去過他們那裡做什麼,所有人的回答也都是,沒有。

有時事少,尉遲文會不停地把以前和於若菊一起去過的地方走一遍。

這些地方,都是於若菊明確表達過有意思的地方,說不定能偶遇。

他希望於若菊會突然出現,那他一定會控制住心情,和她說清自己的想法,將一切溝通清楚,然後化解矛盾。

但是沒有,她始終都沒有出現過。

慢慢的,尉遲文也反應過來了,她說的告一段落,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尉遲文重新坐回了馬車,前排司機還是熟悉的姜武。

一切恢復到最初模樣,於若菊仿佛完全從他世界裡消失了。

之前的光陰,像是從未發生過。

……

月底,悶頭在家讀了一周書的於若菊,終於有人來找到她,告訴她,岳玲奇約她再次來盛源酒樓見面。

於若菊依然把上次帶的小盒子帶上,裡面的東西如今是她的一切。

這一次,岳玲奇來晚了十分鐘,仍是好脾氣地和於若菊抱歉。

於若菊只是淡笑:「沒關係。」

女人今天的打扮依舊低調,隨意讓掌柜上了幾個小菜。她不忙開口說事,等掌柜的進來,將菜放好,嘗了口,才不慌不忙問:「於姑娘,聽說你和尉遲大人分開了?」

於若菊一怔,目光閃爍兩下,回道:「嗯,有一段時間了。」

「確實。」岳玲奇擱下古樸而考究的陶瓷杯子:「他讓人來問過我好幾回。」

於若菊頷首,不言一字,似乎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

岳玲奇卻沒有輕而易舉帶過,反倒有深入這個話題的趨勢:「你為什麼突然要和尉遲大人分開?」

於若菊有些牴觸,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直觀地給出自己感受:「這個和今天我們要說的事有關係?」

岳玲奇面帶微笑:「對,關係很大。」

她又問:「是你要求的?」

「嗯。」

「為什麼?」岳玲奇翹起了腿,一隻手搭在膝上:「為什麼要和尉遲大人分開,我想不通,你當我好奇也好,我很想聽聽原因。」

於若菊沉默。

岳玲奇像是可以洞察人心:「於姑娘,沒有人派我來問這些,我今天讓人去找你,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大可以放心。只是我自己想問,想對你的事情有些了解而已。」

「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於若菊回。

岳玲奇揚眉,始終維持著溫和的態度:「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因為……」深吸一口氣,於若菊沒有讓她多等,她只想快點跳過有關尉遲文的一切:「我小時候發過誓,我想要當我自己。」

於若菊抿抿唇:「尉遲文對我很好,這點毋庸置疑,但我不覺得這種好是真的好。」

「我小時候一直注視著我母親,她一輩子都為我父親而活,我不想這樣,但尉遲文似乎卻希望我變成那樣。」

「他一直是單方面的。」

「我的想法對他來說重要,但也不重要。」

「我上次之所以來找你,其實也是為了尉遲文,我想真當未來有那麼一天,我嫁給了他,我希望別人和他提起我時,不僅僅是一句好命的姑娘。」說到這,於若菊自嘲地笑了笑:「後來,我發現我其實錯了,他想要的東西正好與我小時候的誓言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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