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失心(1/2)
在這一日暮色將至的時候,敬事房的公公來了信兒,說今夜皇帝翻了賢妃的牌子侍寢。
得知此消息的沈長安正坐在殿內下著一盤空棋,她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轉而又落下一枚白子,兩枚白子截殺了最後一枚黑子,滿盤皆輸。
「去回了皇上,說本宮今日身體不適,不能侍寢。」長安閉目一瞬,淡然向站在一側的寒煙道。
「主子!」寒煙大驚失色,「這可怎麼好……」
「你就去這麼回皇上,有什麼責任本宮擔著。」
又能有什麼責任呢?長安心想。難得楚洛真會因為她不去侍寢而怪罪於她?
她冷然一笑。
她本是想去找他的,想當面問問他為什麼召幸了鍾毓秀。可她轉念一想,實在覺得這個問題太過於可笑。他是皇帝,是有著三千後宮佳麗的皇帝,他想去翻誰的牌子,她沈長安又怎麼能說得算。想到此處,她的內心倍感淒涼。這宮裡人人都怕皇上,都敬畏著他,可她沈長安偏不。他只是楚洛而已,他的身份也只不過從臨安王變成了皇帝,就算如此,他還是她的楚洛,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哐當」一聲巨響,她伸手打翻了整個棋盤,白子黑子交錯間紛紛應聲落地。
明德宮內,楚洛在案前批閱奏章,成德海捧了敬事房的綠頭牌,高高舉過頭頂,恭敬道,「回皇上,賢妃娘娘身邊兒的宮女來信,說娘娘今日身體不適無法侍奉聖上,還請皇上重新翻牌。」
楚洛停下書中硃筆,眉頭微蹙,「昨兒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病了?」
「這……」成德海欲言又止,「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楚洛看他這副樣子,面色逐漸生疑,「有什麼話就說,到底是怎麼了?」
成德海認真思忖片刻,方答道,「奴才猜想……或許是……或許是因著鍾小主的緣故……」
語畢,大殿上久久沒有聲響,成德海諾諾抬頭,見皇帝冷著一張臉,不見一點顏色,愈加膽戰心驚,忙不迭跪下道,「皇上千萬別動怒,奴才只是肆意猜測,當不得真啊……」
又是半晌,楚洛深深嘆一口氣,手指撫上額頭,「朕想或許也是這個緣故……長安……唉……罷了,朕去瞧瞧她吧。」
此時,晚香正在殿內看著長安下著一盤又一盤的空棋,也知她內心為何事而憂愁,恰一向殿外望去,瞥見一抹明黃,便歡喜道,「娘娘,皇上來找您了。」
長安聞言一驚,立即打開殿中的六棱朱漆窗扇,一眼便望到了他的身影。
她沉默不語,面上卻不覺含了一縷淺笑,可乍然一想到楚洛昨日與鍾毓秀之事,猛然又收斂了笑意,只淡淡道,「晚香,去告訴皇上,本宮不見。」
晚香一愣,方才滿面的笑容全僵在了臉上,「娘娘,這……這使不得啊,皇上既然都來找您了,您就去見見吧。」
長安面色陰冷,沉聲道,「不去。」
晚香還欲再勸,但見長安已經別過身去不予理會,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只得應承著下去了。
晚香離去後,長安更是心神不寧,她靜了心不去理會外面的聲響,可那喧鬧聲又一陣接著一陣地傳至她的耳畔,她終是按耐不住,扶在窗上向外看去,頓時嚇了一跳——只見楚洛陰沉著臉立在院內,自己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則在他的面前跪了一地。
長安沒來由地湧起一腔怒意,他這樣罰她宮裡的宮人,倒真是像她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她當即打開窗子,揚聲道,「臣妾今日是不會見皇上的,皇上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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