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無處尋覓(1/2)
長安立在窗下,對楚洛此時的到來頗為驚訝。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自顧給楚洛斟了一杯茶水,溫婉笑道,「皇上今夜不是要去看昭容和六皇子嗎?怎麼到臣妾這裡來了?」
楚洛聞言一怔,他望她一眼,聲音里微微透著幾分淡淡的倦意,「朕來了,你不高興?」
長安眉心一黯,笑容卻還是沉著,「臣妾怎麼會不高興?臣妾只是覺得,昭容剛剛生產,皇上應該多陪陪昭容和六皇子。」
話音未落,楚洛忽然繞到她的身後,長安還沒有反應過來,他便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些許的失落,「長安,你好像是真的變了。」
長安神情清淡,面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臣妾一直都是臣妾,未曾變過。」
楚洛眸中微寒,沉了聲道,「可原來的長安,從來不會自稱臣妾。」
長安的心頭微微發沉,她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過了良久,她終於緩緩吐出一句,「如果還是原來的沈長安,怕是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
手上的力度漸漸鬆弛,長安心中一沉,她走上前去,手指撫上楚洛的肩膀,輕聲道,「皇上累了,臣妾來服侍皇上歇息吧。」
「長安。」楚洛望著她,眼底似一潭暗色的湖水,深不見底,「朕來……不是要你侍寢的。」
長安的手緩緩放下來,語氣溫沉,「那皇上早些歇息吧。」
她剛一轉身,手卻被人從身後緊緊握住,她頓時紅了雙眼,眼淚險險而落。
「長安,朕真的很想你。」
背後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長安回過身來,忍住眼底的淚水,釋然而笑,「臣妾一直在這裡。」
楚洛眼中一酸,緊緊攥住她的手,「過來。」
那樣縱容而寵溺的語氣,是長安很多年前最為痴迷的。
年少時的他意氣風發,他坐在那裡,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望著她,便是世間最美好的光景。
可惜,人生再無少年時。
她輕輕走到他身邊,卻一把被他拉進了懷裡。
她靠在他的肩頭,終於沉沉落淚。
那麼多年的怨,那麼多年的恨,都抵不過他這一句。
很多年後,長安常常會想,自己爭了那麼多年,到底是在爭些什麼?為了榮寵?為了權力?為了子嗣?好像都不是。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清晰地明白,不過那是塵封的記憶沉沉壓在她的心裡,始終不肯給她一個出路。爭來爭去,不過是拼死想要護住那曾經的一切。
後來的她也會猜疑,這麼多年的情意到底是真是假。可此時此刻,看到他這個樣子,她便堅定的相信,他和自己一樣,必然是真心愛過的。
可是那只是愛過。
曾經炙熱的愛戀總有一天會被時間和塵事磨平,那是極其殘忍的事情,可是卻又無法避免。
良久,長安忽然聽得他的聲音沉沉入耳,「長安,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不愛朕了呢?」
她微微勾起唇角,反問道,「那楚洛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我了呢?」
她喚他楚洛,正如很多年前一樣,在楚洛還不是皇上的時候,她也不喚他王爺,只喚他楚洛。
聽到這個稱呼的楚洛忽然露出幾分從容的笑意,但聽到長安的問話,那笑意又很快泯在了唇角。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長安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記得很多年前,到底是多少年,連她自己也不記得了。或許是她嫁給楚洛之前,又或許是她成為臨安王側妃以後,反正總有那麼一個時刻,他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處,笑意魅惑地望著她,「感受到這裡的心跳了嗎?」
長安一滯,很快含羞低下頭去,強撐著道,「我沒有。」
「怎麼可能?」楚洛微微蹙眉,將她拉得更近了些,「明明有。」
「有有有!」長安別過臉去,執著地不肯望他,「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呀?」
楚洛收斂笑意,迫近她兩步,神色鄭重了幾分,「長安,本王想告訴你,本王的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
長安微微得意,卻又不肯顯露出來,只抿唇笑道,「可是以後,你會有更多的妻妾,有更漂亮的女人,你一定會變心的。」
「不可能!」楚洛執著而堅定的望著她,像是起誓般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無論有多少變故,我楚洛心裡,也只有沈長安一人。」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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