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昭儀(1/2)
燕姬緊緊抿著唇線,隱忍不作聲。
倒是冷香按奈不住,搶先護在燕姬身前,向鍾毓秀道,「昭媛娘娘,還是讓奴婢來吧。」
毓秀的目光冷淡至極,似是沒聽到這句話似的,直直地迫視著宋燕姬,語氣堅毅不容置疑,「本宮叫你去。」
燕姬壓制著自己內心中的羞辱與憤懣,她揚起臉來,唇角划過一個恭順而又得體的弧度,轉身道,「燕姬幫昭媛娘娘端來就是。」
當她這一次將茶奉上毓秀面前的時候,毓秀卻是穩穩地接了過來,她揭開茶蓋,倏然將一杯滾燙的熱茶全部倒在了宋燕姬的手上。
「昭媛!」皇后再也看不過去,出聲制止道。
鍾毓秀含了大快人心的笑意,目光灼灼地逼視著燕姬,「這杯茶,就當是本宮教訓你的,目無尊上,就是這個下場。」
說罷,她再也不看燕姬的臉色,攜了蘭香快步走出了鳳鸞宮。
皇后立在當下,看著宋燕姬手上燙出了幾個駭人的血泡,亦是覺得心驚,但她到底也不想插手此事,只淡然道,「婕妤先回宮去吧,過會本宮著人送些藥去同心殿。」
燕姬隱忍著手上傳來的痛楚,低低頷首道,「謝皇后娘娘。」
於此,皇后冷然轉身,前往內殿裡去了。
燕姬剛回到同心殿後不久,皇帝也來了。
他來的時候,冷香正拿著一小碟青色的藥膏在給燕姬的手上藥,楚洛見了,端然望了冷香一眼,示意她下去,自己接過冷香手中的藥膏,拿手指蘸了點膏體,手勢極輕地落在燕姬的手背上。藥膏極涼,在接觸到燕姬手背的一剎那,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楚洛瞧著她,輕輕嘆一口氣道,「你宮裡的人方才都把事情告訴朕了,是你受委屈了。」
燕姬忽然低笑一聲,眸光澄澈而清定,她緩緩出聲道,「你後宮裡的人個個都是人面獸心,我真是後悔,當初寧可不要入這宮裡來。」
楚洛聞言,手中動作一滯,面上隱隱有怒色,「你說這話,便是跟朕賭氣了,長安如此,難道連你也要如此嗎?」
燕姬聽得楚洛提及長安,愈加冷笑得厲害,「你總是在拿我跟沈貴妃比,她的性子剛烈,始終不肯向你低頭,所以你才在我這裡尋求一絲安慰吧?大婚之夜你就這樣跑了出去,我不用想也知道你去了哪裡,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如若是她,是萬萬不肯原諒你的。」說到此處,她停了一停,眼角忽然閃過一抹淒楚的淚痕,沉沉出聲道,「也只有我肯,只有我肯放棄逍遙自在的生活與你進宮來,也肯在你一而再再而三拋下我去找她的時候原諒你。」
楚洛的心一下一下重重地抽搐著,燕姬說的沒錯,如果換成長安,早就已經放棄他千次萬次了,可是也只有燕姬會一直跟在他的身邊,自始至終,唯一如此。
他的手輕柔地落在燕姬的髮際之上,瞬間便定下心來。他轉身過去,揚聲道,「成德海!」
成德海站在門口,聽得皇帝喚他,立刻小跑進來道,「奴才在。」
「傳朕的旨意,即日起,宋婕妤晉位昭儀,至於鍾昭媛,降位修儀,禁足一月,聽候發落。」
成德海心下一凜,跪著的膝蓋都在瑟瑟發抖,他忍不住出聲為鍾毓秀求情道,「皇上,昭媛娘娘怎麼說也是帝姬之母,何況今日之事只是無心之過,萬萬不至於此啊……」
皇帝不屑地瞧他一眼,顯然不把成德海的話放在眼裡,轉而語意沉沉道,「朕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才只降了一個品級,以她的個性,此事定不是無心之失,有意破壞宮闈秩序者,應當重罰,降為御女,罰到冷宮去都不為過。」
成德海一聽「冷宮」兩個字,嚇得一個哆嗦,哪裡還敢再勸,忙怯怯膝行下去傳旨了。
楚洛轉身過來,望向燕姬道,「朕封了你為昭儀,僅次於四妃之下,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燕姬冷然一笑,不可置否。
待成德海傳了皇帝的旨意下去,六宮轟然亂作一團。
宋燕姬一躍六品成了昭儀,僅次於皇后與貴妃之下,且一向風頭正盛的鐘昭媛為此降了位分,禁足於漪瀾殿中,更是生了極大的非議。自古有玄宗寵愛楊貴妃,今有楚國皇帝盛寵昭儀,與之可相媲美。
久居宮闈的沈長安聽了這個消息,竟是出奇地平靜,似是早早料到了一般,並無他言。
倒是她身邊的寒煙沉不住氣,揚眉厲聲道,「那個宋燕姬不知道有什麼本事,惹得皇上這樣眷顧她,不過是被潑了盞熱茶,就當上昭儀了,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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