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清荷(1/2)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令所有人都應接不暇。
大皇子夜守明德宮,桃夭宮的人幾乎都在正殿中照顧皇后,怡香很快便在蕪房中找到了清荷。
清荷被帶到錦繡宮時,門窗大閉。繁華如昔的錦繡宮,如今只剩下了守門的幾個小太監和怡香一個宮女。走進殿內,清荷望著滿地的狼藉,心下陡然升起一陣驚恐。
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臉上已經重重的挨了一個耳光。
「給本宮跪下。」
清荷不敢再語,只得溫順的跪了下去。
「已經過了這麼久了,為什麼大皇子現在還是安然無恙,你給本宮一個解釋!」
清荷悍然垂首,語意恭敬道,「大皇子並非安然無恙,自前日起已經病得厲害,頭暈失眠,心悸不安,看似是已有中毒之兆……」
「你是在戲弄本宮嗎?」長樂驀然抬起頭來,聲線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本宮每次問你,你都是這麼說。既然大皇子已經病得下不來床了,你再加一劑的藥量,足以讓他魂歸西天。可是大皇子現在活得好好的,你讓本宮怎麼信你?」
清荷的心口劇烈一跳,冷汗已然涔涔而下,「貴妃娘娘,奴婢是按了劑量做的,只是有一日皇后娘娘身邊的人發現了,所以奴婢才不敢做得太顯眼……」
「哦?是嗎?」長樂冷冷挑眉,眸中的光澤漸漸黯淡下來,「可是現在皇上已經立了大皇子為儲,本宮的六皇子登不了皇位,那大皇子也別想得逞。清荷,你說本宮該怎麼辦?」
清荷眸中一震,不敢抬首望她,只得盈盈拜倒下去,剛想出言,手腕上的玉鐲卻滾落下來,玎玲一聲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急忙伸手要去撿,怡香卻搶在她身前一步,將玉鐲撿起交給了長樂。
長樂用兩根纖細的手指拈起玉鐲來,她注目片刻,唇角忽然揚起輕緩的弧度,「這個玉鐲,本宮真是好生眼熟啊。」
清荷的心頭陡然一驚,頓時閉口不言。
長樂思忖片刻,忽然啟唇笑道,「本宮想起來了,這是那年家宴上,皇上賜給大皇子的,說是將來給大皇子的皇妃。這玉鐲的寓意這般深刻,本宮怎能輕易忘記呢?」
長樂的聲音細柔,但傳入清荷耳中,已然是萬般驚駭。
「奴婢……」
清荷的話音未落,長樂已經拍案而起,「清荷!你好大的膽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清荷不住的叩首,聲音悽惶而焦灼,「這玉鐲的確是大皇子送給奴婢的,但其中含義,奴婢實在不知啊……」
長樂細細的秀眉驟然擰起,厲聲道,「本宮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大皇子這麼久都無恙,原來是你在其中動了手腳。你是本宮千方百計從內務府里調出來的人,本宮以為你足夠忠心,所以便相信於你,可誰知,你竟然存了這樣一分心思!」
「貴妃娘娘!」清荷帶了哭腔,仰面悲愴道,「大皇子送給奴婢的東西,奴婢不敢不收啊,也是為了博取大皇子的信任,奴婢才將此玉鐲整日戴在手上,除此之外,並未存別的心思啊……」
「罷了,你現在說的話,本宮已經不會再信了。」長樂驀然注視於她,目光清冷如雪,「你是一早存了見不得人的心思,想巴結大皇子,等他當了皇帝,好讓你做個名正言順的嬪妃是不是?所以才整日來敷衍本宮,以此來博取大皇子的好感?」
說罷,長樂緩緩走下來,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笑得越發高深,「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不去勾引大皇子確實是可惜了,本宮怎麼一早沒有想到這一重呢,只是現在,就算是本宮想得到,卻也是來不及了……」
清荷嚇得面色蒼白,淚水早已不知覺的沾了滿面,「求貴妃娘娘饒命,求貴妃娘娘饒命……」
長樂望著她,懸在嘴邊的笑意忽然微微一斂,「可本宮提點你一句,別忘了你是什麼出身,一個宮女,也妄想做皇妃嗎?你這一輩子,註定就是伺候人的,既然存了別的心思,那本宮也容不得你了!」
說罷,她冷然望向怡香,聲音從喉嚨間飄渺而出,「怡香,送清荷上路吧。」
怡香聞言陡然一震,她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清荷,又望了一眼容色冰冷的貴妃,一瞬間,心底竟泛起陣陣的酸楚。
怡香是眼睜睜看著清荷被杖斃的。
她身上溢出的鮮血在漫漫黑夜中顯得濃不可破。
怡香陡然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殿內,沉了聲道,「娘娘,清荷已經去了。」
「這該是她的下場。」長樂輕抿一口茶水,語氣極其淡漠,「桃夭宮那邊,就報清荷急病歿了。」
「可是,娘娘……」怡香微一躊躇,艱難開口道,「那鐲子……並不是皇上賞的啊……」
「本宮當然知道。」長樂的神色在燭火的照拂下顯得陰晴不定,「只不過是為了詐她罷了。玉鐲那般貴重,不是大皇子賞的,便是皇后賞的。若是皇后賞的,她更是罪該萬死。可是她到底還是心裡有鬼,便什麼都招了。」
怡香默然頷首,思緒在這沉沉的夜裡百轉千回。
第二日天剛亮的時候,桃夭宮便有人來報,說伺候大皇子的清荷姑娘歿了。
「歿了?」長安微微凝神,眼裡是止不住的疑惑,「人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說是舊疾復發,怕傳染,昨兒個夜裡就被拉出去火化了。」
長安忽而心驚,轉而嘆了口氣道,「本宮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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