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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暗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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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楚洛的心中倒是踏實了許多。

入夜,大宴初啟,華燈初上。

長安隨著寒煙與晚香,盈盈步入宮中。她抬首望了一眼大殿上的皇太后和皇帝,恭敬福身。轉而坐到皇后的下首。

楚洛的目光一直隨她而去,直到她落座後,卻也是不肯離開半分。

太后微微覷他一眼,執起玉箸,只作不覺。

宴中,鍾毓秀緩緩步入大殿中央。她著一身玫紅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玫瑰淡淡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雲髻,隨意的戴上繪銀挽帶,腰間松松的綁著墨色宮滌,斜斜插著一隻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漾起一絲絲漣漪,眉心是一點硃砂,綽約的身姿娉婷,纖腰不足盈盈一握,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段。她輕啟衣袖,六名舞姬在她的身後魚貫而入。

鍾毓秀今日所作之舞為《七盤舞》。

轉瞬間,七個盤鼓節奏大震,只見毓秀一人立於眾人之間,時而仰面折腰雙腳踏鼓,時而騰空躍起,然後又跪倒在地,以足趾巧妙踏止盤鼓,身體作跌倒姿態摩擊鼓面。敏捷的踏鼓動作,如飛行似的輕盈舞步,若俯若爺、時來時往的姿態和地位調度,意境深邃而優美,著重之處是她的舞技卓越,四下無人能及。恍若傾城,似是飄然如仙。

座下,長安悄悄抬眸窺探楚洛的神色,卻恍然見他的目光已是全然落在鍾毓秀身上,那樣的神情,在她當年初遇楚洛之時,分明也是見過的。

她眸中一冷,順勢低下頭去。

一曲舞畢,四下皆嘆。與上次除夕夜宴中不同的是,上回只是家宴,而這次太后壽宴,卻是請了滿朝的皇親國戚和朝中重臣,鍾毓秀這一舞,可是實實在在地出了一回大風頭。

樂聲未落,座下便有一大臣站起,拱手笑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皇上和皇太后能得此佳人,真可謂是洪福齊天啊!」

一語既出,眾人撫掌稱讚。

太后亦是滿面含笑,道,「陳愛卿說的有理。」轉而,她望向皇帝,眼波一轉,「哀家是覺得甚好,不知皇上作何感想?」

長安坐在下首,早已被生生逼出一身冷汗,滿腹的委屈與淒涼憤恨在此刻糾纏在一起,緊緊堵在她的心口處。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渾身已然止不住地顫抖,她望向大殿上的皇帝,燈光閃爍,她竟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是喜是悲。

似是過了許久,她終於聽得他朗聲道,「傳朕的旨意,美人鍾氏誕出貴族,孝敬性成,溫婉淑德,著日起晉封為從三品婕妤,以昭恩眷。」

話音剛落,長安手中的玉箸應聲落地。

鍾毓秀聞言大喜過望,忙不迭地叩首謝恩,「臣妾謝過皇上,謝過皇太后!」

太后莞爾一笑,向鍾毓秀道,「往後鍾婕妤更是要恪盡職守,伴隨皇帝身邊,為皇帝分憂,如此,才不辜負皇帝的厚愛。」說罷,她微微倪了下首的長安一眼,見她面色冰冷,兩頰全無血色,方才收回目光。

鍾毓秀跪在大殿中央,早已是喜極涕零,趕忙道,「臣妾遵旨。」

晉封之喜過去後,又是一片歌舞昇平。

長安早已是如坐針氈,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地覆在身上,心中仿佛有數百隻針尖狠狠地扎過去,極痛,卻又喊不出聲。

趁著一片歌舞喧鬧,長安沒有跟任何人稟報,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宮宴。晚香與寒煙皆是一怔,忙不迭地跟了上前。

楚洛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長安,見她孤自離去,便想要起身追去,剛一動作,卻見皇后盈盈含了笑上前來。

淑慎給皇帝面前的金酒杯中斟滿了酒,婉聲笑道,「臣妾陪皇上喝,可好?」

楚洛此時早已是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喝酒的興致,「砰」地一聲打落了酒杯,就要抽身離去。

如此一來,四座俱靜。舞姬和樂師們見皇帝動怒,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太后已然是隱隱作怒,但面上卻極其隱忍,只含了笑道,「皇上是興致所致,喝多了而已,還請眾位愛卿不要見怪。」說罷,她轉首望向大殿,揚聲道,「樂師,奏樂!」

轉而,大殿上又恢復了一片歌舞太平的景象。

太后看向皇帝,目光已然嗔怒,「這麼多人都坐在這裡,你這是要幹什麼?」

楚洛只是不語,無聲地冷笑,望著長安早已離去的位置,一口氣將面前的滿杯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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