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帝心(1/2)
重華殿內。表面上的一片寂靜祥和,卻依然掩飾不了此時的暗潮湧動。過了好些個時辰,朱政才從寒煙的偏殿裡退出來,來到正殿當中。
彼時長安正心急如火,一見朱政出來,急忙問道,「寒煙怎麼樣了?」
朱政一拱手,欠身道,「寒煙姑娘受的傷都是外傷,微臣已經開了藥方,按時敷藥靜養就會康復了,只是……寒煙姑娘手上的傷勢頗重,只怕恢復後也無法像之前那般勞作了。」
長安微微頷首,既知寒煙無事,提著的一顆心也慢慢放了下來,至於寒煙做不做什麼活計,對她來說也都無妨。她面色寧和,目光亦是平淡,「有勞朱太醫了,晚香,去送送太醫。」
朱政拱手作禮,方隨著晚香一同離開了重華殿。
待晚香送走朱太醫後,再回到正殿時,方見長安已經穿戴梳妝好,盈然坐於大殿之上。
晚香不由得吃了一驚,出聲道,「娘娘……」
長安閉目須臾,語意寥寥,神色卻沒有半分遲疑,「本宮要去見皇上。」
晚香聽了這話,心裡自然也是欣喜的,她的容顏謙遜之至,忙躬身道,「是,娘娘。」
兩人相伴著出了重華殿的大門,剛一走到宮道上,晚香忽然瞥見不遠處煊煊赫赫一行人來,待她看清前頭的人是成德海時,急忙低聲提醒長安道,「是皇上來了。」
長安一怔,似乎是有些不安,看到龍攆正要往重華殿去時,她猛然醒悟過來——這大概就是她最好的機會了。
成德海見到龍攆被攔下,正要惱火,忽見一襲朱色絳桃雲羅長衣出現在自己眼前,他轉而一臉笑意,剛要福身請安,卻見面前的女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長安一跪,對著龍攆伏首三拜。
成德海何曾見過賢妃娘娘行如此大禮,即刻是著了慌,嘴裡「哎呦哎呦」地叫著,忙道,「娘娘,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楚洛見轎子停了,又聽得外頭的喧鬧,忙掀了帘子出來。一看到長安跪在面前向他叩首,俱是一驚,趕忙三步並兩步要上前扶起她。
這是長安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楚洛,她抬頭看他的一瞬間,已是淚眼朦朧。她含淚望他,卻還是長跪不起。
楚洛亦是低首望她,原本的一腔憤懣在與長安相視的一瞬全化作了無限的感傷。他本來也是要去見她的,可她這時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竟令他一時不知所措。他執起她的手,語氣中儘是溫柔,「地上涼,別跪了。」
長安扶著他的手起身,看著他的眼中有深深的依賴,此時此刻她有太多話想說了,想告訴他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受了多少的委屈,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都沒有說出口,過了半頃,她只是喃喃地喚了他的名字,「楚洛……」再一抬眸,幾顆大的淚滴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楚洛見長安這幅樣子,心中亦是不忍。
他伸手替她緊了緊身後的披風,又正了正她髮髻上的珠翠,眼中也有氤氳的潮濕,「好好兒的,怎麼不在宮裡待著?」
那樣溫柔的語氣,就像他只是一個晚上沒有去看她,當下再見她,依舊是那般的熟悉而溫存。終於在這一刻,長安回望著他深情的目光,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面前這個男人,是任她怎樣都逃脫不掉的了。
長安眸底含了幾許失落,訕訕道,「皇上不來,在宮裡又有什麼意思。」
楚洛輕嘆一口氣,隨即用力把長安往自己身前一拉,低語道,「朕回去陪你。」
長安聽得這話,霍然睜大雙眼,驚喜道,「皇上此話可當真?」
「朕說的話,有哪句不當真。」楚洛溫然含笑,將她溫柔的眸光深深凝住,眼中儘是無限情深。
這日夜裡,皇帝宿在了重華殿。當敬事房的太監將長安的名字大筆寫在《起居注》上的時候,長安知道,她的復寵之日已經來臨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