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藍田日暖玉生煙(2/2)
「不喜歡!」子涵一伸手,「啪」地一聲打掉了鍾婕妤手中的銀鐲。鐲子應聲落地,斷成兩截。
「哎呀,你這個孩子!這東西很貴的!」蘭香首先衝到地上,看著斷成兩截的銀手鐲,忍不住心疼起來。
鍾毓秀此時已然氣得渾身發抖,南煙雖是吃驚,但聽得蘭香這樣說,卻也只是平靜目視著她道,「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摔就斷了,這樣的東西,雲煙閣里倒是有的是。」
鍾毓秀聞言,已然是怒急攻心,她何曾受過這種侮辱,面色立刻漲得通紅,直言道,「趙容華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宮的漪瀾殿豈能和雲煙閣相提並論?本宮的這對銀鐲,比這雲煙閣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要值錢。容華怕是還不明白皇上賜你這雲煙閣是什麼意思吧?雲煙,雲煙,只不過是過往雲煙罷了。」
南煙的臉氣得發青,她最恨的就是鍾毓秀此時的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她一轉瞬忽而想到了什麼,輕輕一嗤,冷然不屑道,「本宮是過往雲煙,婕妤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婕妤這恩寵怎麼來的,自然是比本宮清楚得很。」
毓秀望著南煙唇邊的一抹薄薄笑意,更是氣得臉紅筋漲,同時自己心裡又是有鬼,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辯駁,只忍了氣,恨聲道,「蘭香,咱們走。」
蘭香冷冷瞥一眼子涵,跟在鍾毓秀的身後離去了。
她們剛一出門,子涵就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南煙一見子涵掉眼淚,立刻心疼不已,忙抱了她起來,溫聲道,「子涵這是怎麼了?」
子涵哭得發顫,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支支吾吾道,「母妃……方才……方才……是不是子涵做錯了……」
南煙眼底一酸,伸手擁緊了自己的女兒,「你沒有做錯,是母妃做錯了。是母妃助長了她的氣焰。」
子涵猶自哭著,南煙卻已經心裡有了打算,她喚來陳姑姑,眼中忽地閃過一絲冷厲,吩咐道,「拿幾樣東西,去重華殿看看賢妃。另外……把你看到的,全都告訴她。」
陳姑姑是何等的老練,一聽這話,心下亦是有了幾分自己的主意,趕忙應承著去了。
陳姑姑到重華殿的時候,長安正攜了婉然要出去,婉然一見陳姑姑來,忙笑道,「娘娘與我正要去看帝姬呢,姑姑怎麼這下就來了?」
陳姑姑欠身含笑,向兩位主子問過安後,轉向長安道,「賢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長安心下一滯,想來自己一直未與趙容華有太多交集,此番她宮裡的人卻要與她私下談話,不免有些吃驚。這樣想著,長安卻也應了一聲,轉首向婉然一笑,帶了陳姑姑進殿內去了。
陳姑姑想著自己此次前來重華殿,必然會惹人生疑,也不敢遲疑,開口便道,「老奴有些話想對賢妃娘娘講。」
長安見她如此,又是不免生了幾分好奇,「你且說來聽聽。」
陳姑姑略略凝神,倏然道,「太后壽宴的那天晚上,是奴婢在外頭守夜的,早上去侍奉的時候,奴婢往床上一看,竟是見紅了……」
長安聽到此處,穆然睜大了雙眼,「你是說……」
「奴婢不敢欺瞞娘娘,而且奴婢知道,鍾小主能夠接近皇上,必然也是費了點心思的。皇上那夜雖是醉了,卻也沒有醉的那樣厲害。」
此話一出,長安心頭陡然一悚。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早該想到的。她早該想到的。為什麼那夜明德宮內獨獨鍾毓秀才能進去,她早就應該想到的。
長安此時有很多的話想說,可是一到嘴邊,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為什麼沒有人早一點告訴她,現在她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
就算那夜楚洛不是自願,可是現在,他還不是一樣的喜歡鍾毓秀?這又有什麼分別呢?
婉然說的沒錯,是她錯了,是她沈長安錯了。如果那一天,她沒有肆無忌憚地沖楚洛發一通火,沒有失手扔掉那個瓶子,現在一切又會全都不一樣。
是她把他越推越遠了。
她最後一次見到楚洛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神,她是相信他的心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可是現在呢?她還敢這樣確定嗎?
他每一次都說讓她信他,可是她又一次一次地不斷生疑,時過境遷,終於,她是再也沒有辦法去求他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