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舉步驚心 上(2/2)
蘭香說罷,鍾毓秀覷了一眼長安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冷笑道,「蘭香,看來賢妃娘娘還是不信呢,你去把銀簪拿過來,給賢妃娘娘看看。」
鍾毓秀話音還沒落,便有一宮女呈了一支妝奩盒上來,放在她的面前。毓秀滿意一笑,伸手輕輕打開盒蓋,一支珠玉蹙金桃花簪便呈現在長安眼前。
那支細長的妝奩上印著的是飛龍圖騰,顯然是皇帝的御賜之物。玉簪上繡刻的大朵桃花更是仿佛如一記清亮的耳光打在長安的臉上。長安面色越來越難看,只隱忍著不作聲。鍾毓秀見她如此,自是捏了一把笑道,「這可是皇上賜給臣妾的,若是叫一個小宮女偷了去可怎麼好?就算臣妾不怪罪,皇上也是會怪罪下去的。」
長安的眼底微微露出幾分憤怒和頹喪,盯著鍾毓秀,一字一句著力道,「寒煙是不會拿你的東西的。」
鍾毓秀拈著帕子,逕自乾笑了兩聲,「被抓到的時候那丫頭也是抵死不認呢,可是人證物證俱在,所以本宮就把她送到尚方司去了……」
「你說什麼!」話沒說完,長安渾身的汗毛已經陡然豎了起來。
皇宮中的尚方司是宮中行刑之地,一向以嚴苛著稱,送進去的人大多都是有去無回。而對於裡頭的種種刑法,更是慘不忍睹。
「賢妃娘娘別急,臣妾只是稍稍懲戒,讓她受了點刑罷了。」鍾毓秀說的雲淡風輕,而落在長安耳中卻如同重重一擊。
她是一向知道鍾毓秀處事毒辣的,卻從來沒想過她竟有這般狠毒。
毓秀見長安不動聲色,自以為得意,愈加眉飛色舞道,「臣妾覺著這件事情怕是賢妃娘娘也不知情,所以今日叫娘娘來呢,就是想提醒娘娘要管好身邊的宮人,別讓她們又看好哪個重華殿裡沒有的東西,再一準兒偷了去。」說罷,她提起袖子,掩口笑了兩聲,接著道,「是臣妾也就罷了,只不過是送她去尚方司待上一夜,若換了別的小主啊,指不定還要亂棍打死呢……」她柳眉一挑,望一眼長安,恍如無心道,「要臣妾說啊,這小門小戶出來的丫頭,就是這般的不懂規矩……」
鍾毓秀的話,顯然是在指桑罵槐。
她的嬌笑面容此時落在長安的眼中,竟是那般可恨。長安縱然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得她這般羞辱。她已經忍得夠多了——她忍得鍾毓秀在楚洛面前諂媚取寵,忍得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可卻萬萬忍不得她羞辱她的門第,嘲笑她的家世,去迫害她身邊的人。
長安抬起如同萬丈寒冰的面孔,一步一步地逼近鍾毓秀,那眸中之色,似是要將鍾毓秀趕盡殺絕一般。
毓秀的巧笑聲戛然而止,她面色驚恐,不禁往後縮了縮身,「賢妃……你要做什麼……你要是敢動本宮,本宮就去告訴皇上!皇上他一定會罰你的……」
長安冷冷一笑,拿楚洛威脅她?真當她沈長安會怕嗎?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鍾毓秀的右臉頰上。
這一巴掌幾乎是用盡了長安全部的力氣。她鋒利的指甲刮過鍾毓秀面頰的那一刻,已然在她秀美的容貌上留下了點點血痕。
「啊,小主,流血了——」
蘭香驚恐地一聲尖叫,漪瀾殿中立刻亂作一團。
鍾毓秀的手指觸碰到面頰的那一刻,摸到了些許鮮血,她似是發了瘋大叫起來,撲上來要抓長安的臉。
長安自小便與兄長一同賽馬,力氣自然是要比鍾毓秀這種養在深閨里的女人大得多,此時她的憤怒大於理智,她狠狠一推,一把將鍾毓秀推倒在了地上。
毓秀哀哀跌坐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嘴裡不停念叨著,「沈長安!我要去告訴皇上!我要去告訴皇上——」
蘭香默默地跪到鍾毓秀身邊,帶了哭腔低聲道,「小主快別哭了,淚水沾到了傷口上,更不容易好了……」
毓秀一聽這話,立刻止了淚水,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長安。
長安見她鬢髮散落,已然是像個失了理智的瘋子,也懶得與她多計較,冷冷道,「你若是想告訴皇上,那便由你去好了。」
說罷,她再也不看鐘毓秀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