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見客(2/2)
「我也不知,」寶玉搖搖頭,「只怕還是官面上的人。」
不一會,外頭就有人來通傳:「翰林院徐大人來拜。」
賈政連忙命快請,又起身親自走到外間穿堂來迎接,眾人不免也要跟上,到了穿堂,見到一位穿著青衣,頭戴東坡冠的青年男子瀟灑走了進來,他的眼眶深陷,輪廓很深,朝著賈政拱手,「存周兄,弟今日來打擾了。」
「菊人賢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賈政笑著拉住了這個喚作「菊人」的翰林學士一起進了外書房,詹光見到薛蟠不認識此人,連忙在邊上悄聲介紹,「這一位是翰林學士徐菊人大人。」
薛蟠到底是不了解這些京官們的具體人和事兒,於是詹光又仔細的說了幾句,徐菊人幼年喪父,母教甚嚴。雖家境貧困,典當以延師教子,並自督課,且重德育。孩童之時,若有三份食物,便思得其兩份,母即予嚴斥:「今日如此,長大又當如何。」其母寧可將食物扔掉,也不讓徐世昌食用。徐世昌稍稍長大一些,每交一個朋友,他的母親一定去考察一下那人的人品如何,如果真的是賢才,則以美食款待;否則立即訓斥並令其不再來往。當時的世人看到他們母子非常清苦,就勸他們去依靠縣令親戚,徐母說:「托人餘蔭,罔知艱苦,無復有刻厲振興之心矣」。族人感嘆:「汝苦心持家教子,異日必有成就,真我家功臣也。」
後來徐菊人果然成才,十六歲時開始課人兼自學,以經營薪米;十七歲因善書小楷,隨叔祖父充任縣衙文案;十八歲為某知府治函札兼會計,以文會友;二十四歲為準寧縣知事治理文牘,遇見海東袁蔚亭,徐袁二人一見傾心。袁蔚亭見徐菊人青衣敝履,雖邊幅不修卻神采飛揚;談吐間,顯露出勃勃雄心與滿腹經綸,贊道:「菊人,真妙才也!」當時徐菊人和其兄弟無錢赴順天府應鄉試,袁蔚亭即贈銀百兩以為川資,使徐氏昆仲得已成行,並同時中舉。「所以這一位徐大人和海東的袁大人,關係可好著呢。」
這又是彼此作為奧援之用了,薛蟠點點頭,這時候也來不及問這海東袁大人是誰,跟著眾人一起進了書房,賈政請徐菊人就坐,「今個菊人賢弟來,多少要好生呆些時候,我這裡頭雖然粗鄙,」賈政笑道,「但所幸這些先生們還算雅致,可以陪著菊人賢弟說說話。」
「存周兄,」徐菊人笑道,「您何須謙遜?若是論起來,翰林院裡頭有您這樣學識的,可是沒有幾個,只不過您華庭高門,不用去我那窮衙門罷了,算起來,這《禮記》上的造詣這麼深,正經我還要來請教您呢。」
誰說翰林院的都是書呆子,眼前這一位徐菊人,可實在是長袖翩翩,擅長交際,誇獎賈政的學問深,比誇獎他什麼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