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王熙鳳協理寧國府(1/2)
邢夫人看著賈珍如此,等因說道:「你身上不好,又連日事多,該歇歇才是,又進來做什麼?「賈珍一面扶拐,扎掙著要蹲身跪下請安道乏.邢夫人等忙叫寶玉攙住,命人挪椅子來與他坐。賈珍斷不肯坐,因勉強陪笑道:「侄兒進來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嬸子並大妹妹。」邢夫人等忙問:「什麼事?「賈珍忙笑道:「嬸子自然知道,如今孫子媳婦沒了,侄兒媳婦偏又病倒,我看裡頭著實不成個體統.怎麼屈尊大妹妹一個月,在這裡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邢夫人笑道:「原來為這個.你大妹妹現在你二嬸子家,只和你二嬸子說就是了。」王夫人忙道:「他一個小孩子家,何曾經過這樣事,倘或料理不清,反叫人笑話,倒是再煩別人好。」賈珍笑道:「嬸子的意思侄兒猜著了,是怕大妹妹勞苦了.若說料理不開,我包管必料理的開,便是錯一點兒,別人看著還是不錯的.從小兒大妹妹頑笑著就有殺伐決斷,如今出了閣,又在那府里辦事,越發歷練老成了.我想了這幾日,除了大妹妹再無人了.嬸子不看侄兒,侄兒媳婦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罷!「說著滾下淚來.
王夫人心中怕的是鳳姐兒未經過喪事,怕他料理不清,惹人恥笑.今見賈珍苦苦的說到這步田地,心中已活了幾分,卻又眼看著鳳姐出神.薛蟠沒想到今日居然可以瞧見這麼一幕,於是也連忙幫襯著賈珍說道,「姨媽,也不是我說自己的表姐多少厲害,這外頭有珍大哥照顧,可裡頭的誥命夫人來往,若是沒有個穩妥人看著,只怕不成,姨媽和大太太都是長輩,珍大哥也不好意思請兩位太太操勞,鳳姐姐在咱們那府上,乾的活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幫襯著打點一二,姨媽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鳳姐素日最喜攬事辦,好賣弄才幹,雖然當家妥當,也因未辦過婚喪大事,恐人還不伏,巴不得遇見這事.今見賈珍如此一來,他心中早已歡喜.先見王夫人不允,後見賈珍說的情真,王夫人有活動之意,便向王夫人道:「大哥哥說的這麼懇切,太太就依了罷。」王夫人悄悄的道:「你可能麼?「鳳姐道:「有什麼不能的.外面的大事已經大哥哥料理清了,不過是裡頭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問問太太就是了。」王夫人見說的有理,便不作聲.賈珍見鳳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許多了,橫豎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這裡先與妹妹行禮,等事完了,我再到那府里去謝。」說著就作揖下去,鳳姐兒還禮不迭。
於是鳳姐在眾人的目光下接過了賈珍遞出來的兩塊對牌,暫時性的接過了寧國府的管理大權,王夫人有些擔憂,寶玉有些興奮,邢夫人有些冷漠,賈珍有些感激,而薛蟠有些玩味。
「妹妹愛怎樣就怎樣,要什麼只管拿這個取去,也不必問我.只求別存心替我省錢,只要好看為上,二則也要同那府里一樣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只這兩件外,我再沒不放心的了。」鳳姐不敢就接牌,只看著王夫人。王夫人道:「你哥哥既這麼說,你就照看照看罷了.只是別自作主意,有了事,打發人問你哥哥,嫂子要緊。」寶玉早向賈珍手裡接過對牌來,強遞與鳳姐了。又問:「妹妹住在這裡,還是天天來呢?若是天天來,越發辛苦了。不如我這裡趕著收拾出一個院落來,妹妹住過這幾日倒安穩。」鳳姐笑道:「不用。那邊也離不得我,倒是天天來的好。」賈珍聽說,只得罷了。然後又說了一回閒話,方才出去。
消息頓時就傳出去了,當然,馬上就傳到了臥床不起的尤氏耳邊,尤氏本來就極為美艷,這驟然一病,還真的雪膚玉容都消減了許多,歪在炕上,不著珠玉,只是帶了鑲著紅寶石的抹額,神色懨懨的躺在床上,銀蝶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又悄聲來報:「大爺把咱們府上的對牌交給璉二奶奶了。」
尤氏的臉上古井無波,依舊是懨懨之色,「給了就給了,橫豎我躺著不能動,自然就派別人料理最好,鳳哥兒和我素日裡頭好,她辦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寧榮二府畢竟是隔了房的,尤氏根本不怕王熙鳳鵲巢鳩占,來霸占東府的管事之權,再加上她原本就和鳳姐關係極好,這給鳳姐拿走了管家大權,尤氏是一點惱怒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倒是覺得頗為鬆快了些,「咱們家那些東西,慣會欺軟怕硬,我素日裡頭不說,他們倒反而上臉起來,如今有這鳳辣子來整人,我倒是少了做這麼一次惡人了。」
尤氏又吩咐,「叫地下的婆子們眼睛擦亮些,不要什麼臉色都不知道就碰上去。」
銀蝶應了下來,臉上又露出一絲猶豫之色,欲言又止,「奶奶,有件事兒,我聽著蹊蹺的很,卻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奶奶。」
「什麼事兒?」尤氏奇道,「你有什麼可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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