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訓話（1/2）

鳳姐的臉上露出了平時這淡定自信雍容大方之外的表情，變得有些小家子氣，甚至平兒在他那裡看出來些許慌亂六神無主的樣子，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平兒記得鳳姐理家以來，就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如此神色，於是忙扶住，又見到鳳姐額頭上有些汗，忙用手裡頭的團扇給鳳姐扇風，「奶奶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些身子不爽利？」

涼風撲面，鳳姐這才稍微定了定神，她拿起手帕按了按嘴角，掩飾了一二，又叫平兒把外頭的人都散了，有差事兒的一概到自己院子裡頭去候著，她等會過去訓話，要有事兒吩咐，等著把眾人都甩開了，鳳姐瞧見沒人，這才對著平兒說，悄悄的問平兒，「你說咱們這把月錢拿出來放利息的事兒，可是外頭的人都知道了？」

平兒心想這事兒還有什麼人不知道嗎？只怕是幾個主子之外，家裡頭上下都知道了，只是眾人還惦記著你這身份地位，所以都不說罷了，平兒說道，「只怕是有些人都知道了，來旺家的我瞧著也不是什麼口風嚴實的人，這事兒也不能她一個人就瞞的下來的，不少人知道了，自然也就會都知道了，奶奶怎麼把這個事兒想起來了？」

「告訴來旺兒，下個月就不必如此了。」鳳姐定定神，她雖然沒有什麼遠見，但是這好賴話還是聽得出來的，薛蟠的話兒十分中肯，這意思也全然明白，無非就是現在是十分關鍵的時刻，不必要為了這樣的蠅頭小利而壞了榮國府的名聲，進而影響到元妃的名聲，薛蟠有些話兒沒說，但鳳姐是很迅速的領悟出來了，若是日後真的元妃能夠再進一步，榮國府沾光更多，還在乎這些小錢嗎？

鳳姐就著平兒的手走出大觀園，一路還這麼想著，寶玉到底還沒讀書出來，也沒有差事兒，日後這正牌的國舅爺也就只有自己家璉兒一個人了，若是要提攜，不提攜璉兒，還能是提攜誰呢？璉兒有了差事兒面兒，自然自己也就好處多了，何必在意這些小錢呢？「不差這些銀子，表弟和我說了幾句話，」鳳姐恢復了鎮定，吩咐平兒，「我倒是覺得有道理的很，如今這樣關鍵的時候，不必為了這樣的小事兒鬧出什麼來，若是外頭都知道了，連累了咱們家，可就是不好了，到時候按照你二爺的哪個性子，只怕是吃了我的心都要有。」

鳳姐如此說著，不一會就到了自己院裡頭，外頭僕婦們已經是站滿了整個院子了，見到鳳姐進來，連忙請安問好，一個個兒好像是被大風吹過的荷葉一般東倒西歪的，鳳姐也不理會，就著平兒的手進了屋，上炕坐下來先是歪著閉目養神了一回，豐兒又端茶上來，鳳姐慢條斯理的喝著茶，過了好一會才問，「外頭的人都到了？」

「已經都到了，就等著奶奶訓話呢。」豐兒給鳳姐邊捶腿邊回道。

鳳姐點點頭，這才起身，出了屋，對著外頭的僕婦訓話，「今個起，娘娘就是住在家裡頭了，凡事兒都要認真仔細著，不可有一絲一毫怠慢！」「若是有敢怠慢的，壞了咱們這裡府上的規矩，又讓宮裡頭的人看了笑話，那麼三四輩的老臉誰也是顧不上了！」鳳姐輕描淡寫的說道，大傢伙都知道鳳姐的規矩，若不是十分生氣的時候，絕不會如此的淡定發話指揮下頭，「即日起，若是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借著府上的名義和外頭說什麼話兒，辦什麼事兒，私下的事兒，若是被發現了，一概都要處置，絕不姑息！」

眾僕婦凜然聽命，心裡頭咂舌不已，又在暗暗地推測會是誰這麼倒霉第一個被鳳姐拉住殺雞儆猴，鳳姐見到眾人都滿意，點點頭，於是又分派起來，這一批人負責給宮裡頭來的人漿洗衣裳，那一批人給輪值的人預備點心夜宵等物，更是發下去對牌，要做進出大觀園的腰牌，沒有腰牌的若是進出大觀園被瞧見了，一切都要從重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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