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兩人論道(2/2)
以情識襯貼之,猶明珠而飾以銀黃,其洗滌最難。
故學者不患垢病,而患潔病之難治;
不畏事障,而畏理障之難除。」
這樣類似心學講究內心通達的,倒是最符合寶玉的心思,他仔細咀嚼了這麼幾句,撫掌點頭道:「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這書裡頭的話兒倒是和這句佛偈很像。」
寶玉又請寶釵再說幾句,寶釵笑道:
「我還記得這一句:
立業建功,事事要從實地著腳,若少慕聲聞,便成偽果;
講道修德,念念要從虛處立基,若稍計功效,便落塵情。」
聽到這些建功立業的話兒,寶玉就有些不自在,他乾笑一聲,臉上少了許多尋求趣味的笑容,「這建功立業的事兒,如今倒是和我沒什麼相干。」
「這可是錯了,若是論及先祖父的功績,寶兄弟府上乃是四大家裡頭一等一的,寶兄弟想必從小就聽慣了先祖的功績了,那裡是沒什麼相干呢?」寶釵笑道。
「功名利祿乃是浮雲,都是過眼雲煙,何須計較?」寶玉連忙道,「先祖的功績成就,那只是先祖的。」
「這話卻又是不對了,」寶釵笑道,「我哥哥素日裡頭講,享多大的福,就要預備著受多大的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自然咱們這樣的人家無需要去頭懸樑錐刺股,但是若沒有了上進心,那就沒意思了,別的不說,單單說我哥哥,去年也只是十三歲,卻已經辦好了避瘟丹和鹽引的事兒,自然仰仗了家裡頭,但若是沒有他自己個努力,也是辦不好的。」
薛寶釵見到寶玉低頭不語,知道他有些不高興,寶釵是慣會看臉色的,於是就連忙打住,「瞧我說的,我們家裡頭如何和府上比,我們家裡頭是經商做生意的,寶兄弟府上才是詩書傳家,鐘鳴鼎食,其餘人自然不好如此比的。」
寶玉聽到這話才稍微開心了些,他抬起頭預備著說什麼,就見到王熙鳳呆呆的站在外頭,「鳳姐姐,你發什麼呆呢?」
「享多大的福,就要預備著受多大的罪,」王熙鳳喃喃自語,「這話說的真好,薛大妹妹,這話真是大兄弟說的?」
「自然是他說的,」寶釵笑道,「他時常說家裡頭享福的人多,不過也要知道惜福,別老是知道享福不知道賺錢做生意,或者是為家裡頭分憂的。」
「說的好。」王熙鳳的美眸之中閃著光芒,「可惜我不大讀書,許多事兒不懂得道理,倒是這些話兒,還能懂一二。薛大兄弟這話,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