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人物性格(1/2)
中國傳統講究嚴父慈母,薛姨媽就是慈母的範本。
寶釵小恙,寶玉到梨香院看望,薛姨媽「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懷內」,笑說:「這麼冷天,我的兒,難為你想著來,快上炕來坐著罷。」又命人倒「滾滾的茶」來,看這份親熱勁,就像茶一樣滾滾的熱乎。留下吃飯,寶玉想吃鵝掌、鴨信,立刻取了些來,寶玉得寸進尺,又要喝酒,薛姨媽便命人去灌了些上等的酒來,李嬤嬤要勸,三言兩語打發:只管放心吃,便是老太太問,都有我呢!
這般的寵慣溺愛,有自制力的寶釵自會賢良淑德,沒自制力的薛蟠怎麼不長成呆霸王?薛蟠被打,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拿人,幸好是寶釵勸住了。沒籠頭的馬,畢竟是自己養成的,怪不得薛蟠強搶了甄英蓮,打死了馮淵,視為兒戲,帶了母妹竟自起身長行去了。
放炮時摟著湘雲、挪至瀟湘館照顧黛玉、嘮叨香菱不會過日子等等,無一處不見慈母的樣子,感動得連黛玉都要認娘。慈姨媽愛語慰痴顰,說薛姨媽真心者有之,說薛姨媽笑裡藏刀者有之。
其實薛姨媽哪有這麼狡詐,要有,也容不下金桂放肆了。在賈府說說金玉良緣,想為女兒攀一門好親事,一個慈母的本分而已,說到玩笑處,隨口安慰下,但說過就忘,不再提起。以黛玉之敏感,都不認為這是假話,猜疑就有些牽強了,正如薛姨媽說:「你是個多心的,有這樣想。我就沒這樣心。」
薛蟠呢,就是嬌生慣養兒女的範本。看母子兩個一起傷心落淚哭湘蓮,不禁要感嘆還真是母子相呢。
她不僅在書中起著穿針引線的作用,而且她的獨特的處世為人的態度,在書中也有生動的描寫。
她與王夫人都十分寵愛自己的兒子,但在關鍵時刻,她往往缺乏王夫人那種「殺伐決斷」的魄力。薛蟠在外為所欲為,無所顧忌,與薛姨媽一貫「溺愛縱容」(第四回)有很大關係;她也十分寵愛女兒,而薛寶釵卻接受了母親性格溫柔的一面,發展成隨分從時,藏鋒不露的特點。薛姨媽不僅對自己的子女嬌寵,還施及於他人。一次李嬤嬤攔阻寶玉飲酒,她反叫寶玉「別怕」,吃醉了也不要緊。她還常去瞧黛玉,一段時間還與黛玉同住,認黛玉為乾女兒,為的是黛玉「可憐沒父沒母,到底沒個親人」(第五十七回),還半開玩笑地要將黛玉說給寶玉,並說這「豈不四角俱全」,邊說還邊摟著摩娑著黛玉,十分親熱。雖然這只是她出於憐憫與迎合的表現,卻也決非為了誆騙黛玉。這一回回目是「慈姨媽愛語慰痴顰」,「慈」確是薛姨媽性格的一個重要特點。當然,關於這一重要的情節,有人認為薛姨媽憐憫黛玉是真,試探黛玉更是真,因為第五十七回前半部分是「慧紫鵑情辭試忙玉」,寶玉愛黛玉已經成了不爭的事實,而薛姨媽她是絕對要維護二玉的愛情繼續發展下去的,所以她要看看黛玉於寶玉是否有真情。
因丈夫早亡,只剩下孤兒寡母。而這孤兒薛蟠老大無成,只知享樂浮華,胡作非為,極不爭氣的,只在戶部徒掛虛名,一應事物皆由總管、夥計等措辦,這些人乘機拐騙,薛家生意日漸損耗。外面寸金不入,裡面自然坐吃山空。兒子既如此,薛姨媽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女兒薛寶釵身上。
在林黛玉住進榮國府不久,賈府就迎來了薛姨媽一家人,從此長住在賈府內的梨香院中。
接下來這寶釵考慮婚事,寶玉自然是最好的人選。這並非薛姨媽一廂情願,而是作者化身癩頭和尚一手促成的。過去兒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寶玉的母親是同意的,並且是極樂意的。而薛姨媽看寶玉一表人材,又是聰明靈秀,比兒子強百倍,自然配得上寶釵了。對於女兒來說姨媽是婆婆是自然不會受氣,而且賈府強於薛家,自然將有益於薛家。這樣的考慮對於寶釵對於薛家都是好的。
薛姨媽於王夫人自然樂意。於是薛姨媽與女兒常住在賈府。薛姨媽成了賈母的牌友,和鳳姐和王夫人一起鬨著老太太開心。拉近和賈府上層的關係。而寶釵以其大氣穩重的舉止,贏得了上下一致的讚譽。
開始的時候一切順利,賈母給寶釵風風光光的過生日,元妃賜的端陽節的禮獨寶釵與寶玉的一樣。形勢大好,薛家自然歡喜。可是接下來寶釵因為堅持自我、太有個性,得罪了賈母,被日漸冷落。
於是薛姨媽想要放開了。她不想委屈女兒,於是在黛玉那裡,她說出了二玉是一樁好姻緣的說法。未必全是玩笑,此時倒不如成人之美好。
薛姨媽最初和王夫人的想法是一樣的,想要成全金玉之說,但最後她還是想要放手。因為她比王夫人寵孩子,她不想委屈孩子。王夫人在乎寶玉的名譽前程,可薛姨媽更在乎寶釵的幸福,所以支持二玉婚姻。
最有人情味的長輩
惟一有人情味的長輩就是薛姨媽,她不算聰明,還有些俗,從給丫鬟起名字就可見一斑。賈母的丫鬟叫珍珠、琥珀,王夫人的叫金釧玉釧,偏薛姨媽的丫鬟叫同喜、同貴。她還有點小氣、囉嗦,香菱和小丫頭鬥草,嬉戲中被推到水邊,弄髒了石榴裙,這料子特別不經染,寶玉替她擔心,說「姨媽老人家嘴碎,饒這麼著,我還聽見常說你們不知過日子,只會糟蹋東西,不知惜福呢。這叫姨媽看見了,又說一個不清。」但正因如此,反顯得親切,我們似乎都有這樣的姨媽,嘮叨、小氣的同時,亦有著令人難以忘懷的慈祥。
寶玉去看寶釵,薛姨媽留他吃飯,把自己糟的鵝掌鴨信取了與他嘗,寶玉提出這個要就酒才好,薛姨媽立即令人灌了最上等的酒來,李嬤嬤出來制止,薛姨媽笑罵她「老貨」,說若是老太太問,有我呢。李嬤嬤還是不放心,又祭出老爺在家的大旗,聽得寶玉大不自在,薛姨媽依然站在寶玉一邊,說:「別怕,別怕,我的兒!來這裡沒有好的你吃,別把這點子東西唬的存在心裡,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越發吃了晚飯去,便醉了,就跟我睡吧」。
和黛玉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湯湯水水的照顧得也精心,感動得黛玉跟寶釵一道喊她「媽」。敏感如黛玉,一個眼神便能判斷真偽,決不可能被一份偽善的柔情糊弄過去,什麼都能摻假,母愛卻是難以摻假的。
如果這還不足為信,還說明薛姨媽演技太高,面對小丫頭們,她老人家應該顯示出真面目了吧。第四十七回,賈母因賈赦要娶鴛鴦而生了氣,薛姨媽等怕礙著邢夫人的臉面,退了出去,過了一會,賈母情緒轉好,叫小丫鬟請薛姨媽過來打牌,薛姨媽不願意去,說你就說我已經睡了。那小丫鬟撒起嬌來,道:「好親親的姨太太,姨祖宗!我們老太太生氣呢,你老人家不去,沒個開交了,只當疼我們吧,你老人家嫌乏,我背了你老人家去。」薛姨媽回答得也親切:「小鬼頭兒,你怕些什麼?不過罵幾句完了」。這一對一答,好不家常,無論是王夫人、邢夫人乃至賈母,都絕不會用這種口氣和小丫鬟說話的,薛姨媽的慈母柔腸無處不在。
她雖然慣孩子,卻也還是有幾分清醒冷靜,知道兒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沒把好女孩兒邢岫煙說給薛蟠,真是善莫大焉,否則邢夫人與岫煙父母絕不會不同意,在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裡,岫煙這輩子就完了。
一位慈愛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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