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半月之期(2/2)
「恩,」夏太監的眼珠子轉了轉,伸出手對著薛蟠點了點,「那便如此,咱家給你十五日的時間,你若是能成,我也就不怪你,橫豎,咱家只是要看成果,就是貴生所說的,無論是誰辦成此事兒,我都是不知道的,只要是按時進獻就是了。」
「老大人,」薛蟠苦著臉說道,「您這個日子也未免太短了些吧?」
「不短了,萬歲爺六月大婚,五月這些綢緞必須就要到京師,且不說這過去途中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個月了,一個月的功夫,能頂什麼事兒?八房和五房可是拿準了日子,趁著你父親過世的時候發難呢,咱家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主意來了,可貴生和貴府的面子,咱家又不能不給,」夏太監擺擺手,轉身離開,「就看著貴生如何扭轉乾坤了。」
薛蟠連忙擺手,張管家從後頭端了一個蓋著錦布的托盤來,薛蟠把臉上的苦澀隱去,笑道,「這是晚生的一點敬意,請老大人笑納。」
「哈哈,」夏太監看了一眼托盤,「貴生何須如此客氣,我來悼唁,怎麼又拿東西了,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不敢,古人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聽到老大人這樣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晚生原本有些糊塗的地方,現在恍然大悟了,老大人可堪是是晚生的師傅啊-,既然是師傅,晚生孝敬些土儀,算不得什麼。」
「你這小子,」夏太監哈哈一笑,「說話這機靈勁兒,辦事兒的眼力勁兒,咱家可真喜歡,貴生也無需擔心什麼生意,李太白說,千金散盡還復來,你這樣的人物,就算是蟄伏几年,把現在的差事都交出去,將來捲土重來的時候也指日可待,不過你既然要寬限幾天,咱家一口唾沫一個釘子,答應下來了,自然能保你半個月。」
夏太監出了織造府的大門,復又坐上轎子離去,薛蟠垂著手在門口送了送,見到夏太監的儀仗遠去,不由得嘆了一聲,「哎,這日子,可真是難啊!」
任何時候都不要得罪你的直接領導,這是薛文龍的另外一條職場生存法則,可是現在來看,就算是沒得罪,可似乎也保不住手裡頭的差事了。
「大爺,」張管家在邊上憂心忡忡,「夏太監可是直接管著咱們織造府的,他的意思,可是比金陵太守的說話更管用,完了完了,既然是夏太監看不好咱們,這下子可真是完了。」
一個出色的管家應該是要在任何變故面前都從容不迫的幫襯著主家處置事務,主人急了,他不能急,張管家素日裡頭也堪稱是標準五星級的管家,可如今薛家遇到的暴風雨實在是太大了!
家主壯年去世,只留下了孀妻弱子,獨立支撐著這風雨飄零的織造府,這倒也罷了,內憂外患一起逼來,差事完成不了會受到震怒之下的責罰,諸房虎視眈眈,對著公中之權虎視眈眈,這樣壞的情況,實在是讓誰,都無法不擔心起來,薛家的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