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不干也得干(2/2)
一碗雞樅燉豆腐,南胡菜炒木耳,油燜筍尖,地三丁用菜籽油炒了,極香,一碗紫菜湯,用胡椒調了,再加了麻油,倒是極為爽口,並一碗碧瑩瑩的粳米飯,熱氣騰騰,什麼東西能夠比一頓豐盛的晚餐能夠撫慰疲勞的心靈呢?薛蟠拿起黒木鑲爛銀的筷子,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薛蟠這幾日是精神極度緊繃,就怕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一絲錯處,聽到這婆子慌張的樣子,刷的站了起來,喝問道,「那裡不好了?」
「蟠哥兒,是那梅姨娘,」婆子見到薛蟠有些不高興,她連忙解釋道,「您讓我們看著她,果不其然,今個晚上說不餓,就閉門不出來,我們幾個在廊下守著,見到裡頭梅姨娘的銀子在樑上掛了什麼物件,外頭的人慌得和什麼一樣,進去一瞧!」
薛蟠緊張的連筷子都丟了,「怎麼樣?梅姨娘可還活著?」
「還活著,還活著,」那婆子連忙點頭,「只是拿著白綾想自盡,被咱們攔下來了,哥兒的奶媽王姐姐已經趕過去看著,吩咐我來稟告哥兒一聲。」
薛蟠無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那精緻的晚飯,推碗而起,這一天天的,可是一點舒坦空閒的日子都沒有,「趕緊去瞧一瞧。」
到了梅姨娘的院子裡,這裡已經鬧哄哄的圍了不少人在院子外頭探頭探腦的,張管家轟開眾人,薛蟠冷著臉跨步走過架在水面上的九曲橋,到了得月樓前,此樓名得月,取意「近水樓台先得月」之意,樓前的水池子雖然不大,可水流平緩,池水頗深,猶如一塊翡翠鑲嵌在得月樓前,這時候恰好是下弦月如鉤,斜斜掛在太湖石假山圍出的那麼一塊天空之中,在水面上映出了一彎月影,而不會被假山阻擋,匠心之巧可見一斑。
得月樓既然以月為名,自然到處都用月亮,窗欞上的花紋都是「花好月圓」、「蟾宮折桂」、「嫦娥奔月」、「月下追韓信」這些和月亮有關係的花紋圖案,他隔著窗戶,見到油燈的光芒下,有幾個人影映在糊窗戶的白紗布上,薛蟠咳嗽一聲,開口說道,「梅姨娘怎麼樣了?」
裡頭傳出了王嬤嬤的聲音,「蟠哥兒來了,你趕緊進來勸一勸你梅姨娘,這好端端的日子,尋什麼短見呢!」
薛蟠這才跨步上前,走進了得月樓,只見到東裡間,梅姨娘呆呆的坐在拔步雕花鑲玉石的圓桌子邊上,王嬤嬤見到薛蟠進得月樓也不走進東裡間,連忙把薛蟠拉了進來,「蟠哥兒,你說這梅姨娘,好端端的幹嘛尋短見呢?我問她,她倒是一點都不理會我,只是這樣呆呆的坐著,你說,」王嬤嬤小聲的嘀咕,「莫非和你一樣,也得了失心瘋了不成?」
「不是失心瘋,」薛蟠或許是因為沒吃飯,怨氣大得很,對著呆坐的梅姨娘很不客氣,語氣也是冷冷的,「梅姨娘,我已經定下來的事兒,是不能改的,如今你不干,也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