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確認身份(2/2)
「我並不想利用你,反而,我是想要幫你。若你當真是蕭家少爺,那你去太子府探路,必定是為了殺趙大年,而我,跟你有同樣的目的!」雨桐加重了語氣。
「你?」懷肅露出一絲冷笑,「別說我不是什麼蕭少爺,就算我是,二十年前,你恐怕也還沒出生吧?若不是有備而來,你如何會知道我身上的胎記,又怎會猜到我的身份,更別提我和趙家的仇恨,這些話,是你背後那個人教你的吧?你到底是在替誰辦事?為何你們對蕭家這麼感興趣?」
懷肅說著,用力按住她的後頸,讓她感覺到疼痛,才會吐出更多實話來。
雨桐吃痛地咬了咬牙,艱難地說道:「蕭少爺,你可還記得你的乳娘,豆娘?」這個名字一說出口,雨桐明顯感覺到懷肅的手顫抖了一下,加諸於她後頸的力道也變小了,雖然他不承認身份,但僅憑著一個動作,雨桐心頭就多了幾分確認的把握——他,就是蕭錦夜!
於是她接著問道:「你又可否記得,在蕭家出事前幾個月,豆娘剛剛懷了身孕?」
懷肅一滯,腦海中浮現出一些老舊的畫面,畫面中是一位身著華服的貴婦人拉著一名穿碎花衣裳的年輕女人的手,滿臉堆笑地說著:「太好了,豆娘,我們家錦夜日日吵著想要個妹妹呢,你這一胎就懷上了,看來我之前准許你回家探親,真是個明智的決定!你這一胎,若是個女兒呀,也算是圓了我家錦夜的夢了!」
年輕女人又是嬌羞又是受寵若驚地笑道:「夫人您說哪裡話?豆娘本該好好照顧小少爺,卻突然懷胎,本是想流掉,承蒙老爺夫人不嫌棄、不怪罪,允許豆娘生下這孩子,豆娘已經是千恩萬謝了,又怎敢沒臉沒皮的,讓這肚子裡的孩子和少爺以兄妹相稱?!」
「你呀,在我們家呆了這麼多年,我早就把你當姐妹看待了,就別跟我說這麼生分的話了。錦夜,你告訴奶娘,你是不是會好好對妹妹的呀?」貴婦人轉頭對身邊一臉稚嫩的小男孩說道。
小男孩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奶娘,你一定要給我生個妹妹哦!我會保護妹妹,不讓別人欺負她的!」
貴婦人和年輕女子,包括在一旁的老爺,頓時都鬨笑起來……
那鮮活的記憶慢慢褪了色,等懷肅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鬆開了雨桐,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是說,你是乳……是豆娘的孩子?」
雨桐點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噗通一聲在懷肅面前跪了下來:「少爺,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呀!當年蕭家慘遭滅門,我娘親護著您逃出生天,卻又不小心和您失散,這些年來,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找到你,再見你一面,若是她知道你還平安活著,她如今在天之靈,也能夠安心了……」
「乳娘她……」懷肅聽出那一句「在天之靈」的弦外之音,眼圈頓時紅了。他踉蹌地後退了兩步,轉過頭去,咬牙說道:「不,我不是你要找的少爺,我也不知道什麼蕭錦夜,什麼蕭家,還有什麼豆娘。我跟趙大年是有過節,但跟你說的那個什麼滅門沒有關係!何況,我怎麼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少爺,你還記得這個嗎?」雨桐說著,從懷裡最深處摸出一條用紅繩子穿著的玉墜,那枚玉墜彎彎的,上尖下寬,好似半枚月牙的形狀。
懷肅陡然睜大了眼睛,一把將墜子抓了過來,握在手中。
雨桐看出他強忍著身上的顫抖,說道:「現在您知道,我不是在騙您了吧?」
懷肅俯身撐住桌面,埋頭沉默了片刻,雨桐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微微顫慄的肩膀。好半晌,才聽他喃喃說道:「你或許沒有說謊,但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蕭少爺,我只是莫家寨的一個普通山賊,我叫懷肅。」
「既然少爺不想承認身份,奴婢也不勉強,等到您足夠信任奴婢的時候,再與奴婢相認也不遲。奴婢只是希望少爺知道,這世上不是你一人在孤軍奮戰,蕭家的滅門之仇,那些人早晚會付出代價的!只要少爺有需要,隨時吩咐奴婢,奴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雨桐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表明忠心。
懷肅將玉墜塞回給她,冷聲說道:「我說了,你認錯人了。既然是個誤會,今日之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你也最好別對外人提起半句,否則……」
「奴婢明白!奴婢知道茲事體大,絕不會向外人透露少爺的身份,但是奴婢也希望少爺愛惜自己的性命。復仇大計,急不得。而且,根據奴婢的打探,想要趙大年的命的,可不止咱們,還有一個很大的助力,興許,不用咱們動手,那個人就會幫我們除掉趙大年!」雨桐小聲而謹慎地說道。
「誰?」懷肅回頭看向雨桐。
雨桐幽幽說了七個字——
「驕陽王妃,柳南梔!」
柳南梔?懷肅想起那日,柳南梔猜到他潛入太子府的目的,是想要探查路線,安排計策,準備對付將要入住的山東巡撫趙大年,而提到趙大年時,柳南梔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神情。
難道那位王妃,也跟趙大年有仇?
不過這些話,懷肅還不能放心地向雨桐問出來,只能存在心底。
「少……我去拿藥箱給你包紮一下,然後你好好休息吧,我守在外間,有事你再叫我。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否則,剛才那碗藥里,下的就不是蒙汗藥,而是毒藥了,即便你割破手掌,也無濟於事。」雨桐說著,深深地看了一眼懷肅流著血的手心,總算明白剛才那蒙汗藥為什麼沒有迷倒他了,原來他早有防備,割破了掌心逼毒,疼痛也讓他保持了很大程度的清醒。
懷肅沒有說話,只是坐了回去。
雨桐轉過身去拿藥箱,看似在柜子里翻找,實則眼角餘光偷偷地瞥著後面,露出一絲深意。她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瓶子,擰開塞子,倒了一件東西握在掌心裡,然後拿著藥和繃帶回去,趁著給懷肅包紮傷口的時候,將手心裡的東西放了出去
小小的黑色身影順著懷肅手掌心裡的血跡,迅速地消失在了傷口裡,速度快得仿佛只是眨眼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