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宮大戲(2/2)
「不要命的狗東西,還不快滾!」
……
走在前面的北慕辰腳步一頓,停在傳出喧譁聲的巷子口。
就在他右手邊的長巷中,一行侍從正圍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拳打腳踢,一邊打還一邊辱罵她是「瘋女人」。
那瘋女人渾身被雨水淋得透濕,披頭散髮地蜷縮在拳腳下,懷中緊緊地抱著一個繡花枕頭。
柳南梔順著北慕辰的目光看過去,便瞧見了眼前這一幕。她注意到那枕套上繡著精美的花紋,雖然很舊了,但顯然做工和材料都不是凡品,只有達官貴人們才有資格用得上,不由有些好奇,這瘋女人是什麼身份。
「孩子別怕……別怕……娘親在,娘親在……」瘋女人不顧自己承受著拳腳的重擊,只是不斷地對懷裡的枕頭說話。
鮮血從她的嘴角滲出來,很快混合著雨水滴落在枕頭上。
「該死的瘋女人,竟敢擋住皇后娘娘的路!你怎麼不趕緊去死?」侍從惡狠狠地往瘋女人背上踹了一腳,似乎覺得拳打腳踢對這瘋女人並不奏效,反倒是那個枕頭對瘋女人來說更加重要,便一把抓住枕頭想從瘋女人懷中奪走。
瘋女人這下真的像瘋了一樣地尖叫起來,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聲。
「孩子!孩子!還給我孩子!」
她的反應不但沒有制止住侍從的行徑,反而引起更多人上前來搶奪,他們好像是以此取樂似的,硬生生將那枕頭從瘋女人懷裡搶走。
「不要!還給我!是我的孩子!」
瘋女人在人群中撲棱,拼命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孩子」。
拿到枕頭的侍從兇狠地一把將枕頭朝遠處巷口扔去。
瘋女人望著枕頭被拋出的方向,忙不迭地跑過去,卻因為剛才的一陣踢打站立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地,只能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你們看她像不像一條狗?一條追著骨頭跑的狗!」
侍從們指著瘋女人的背影鬨笑起來,引得後面那尊轎輦兩旁的侍女們也忍不住發笑。
那被四個身強力壯的侍衛高高舉起的鑾駕中坐著的,正是當朝皇后宇文氏!
見鳳駕前行路上一團混亂,宇文皇后的貼身嬤嬤三福厲聲叱道:「都笑什麼笑!你們好大的膽子,敢擋皇后娘娘的鳳駕!一個個都不要命了?還不趕緊去把那瘋女人給我拿下!」
一行人頓時噤若寒蟬,連忙向那個瘋女人跑過去。
瘋女人已經爬到了被扔掉的枕頭前,她撿起枕頭一把抱在懷裡,就像呵護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不斷地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連聲說道:「不怕、不怕……娘在,不怕,娘帶你走,娘不會丟下你……」
這時,瘋女人的視線里映入近在咫尺的一襲長袍,她好像被什麼吸引住了似的,注意力竟然從那枕頭上移開,表情呆滯地抬起頭來望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因為她瘋癲又邋遢,旁邊的宮人都恨不得離她幾尺遠,卻只有這個男人,靜靜地站在她面前。
「嘿……嘿嘿……娘不會丟下你的,不會丟下……」
瘋女人突然伸手抓住北慕辰的衣服下擺,露出憨厚的笑容,對北慕辰輕聲呢喃,可她的眼神卻不知道究竟是在看著他,還是看著他周圍虛無的某處。
北慕辰撐著傘站在瘋女人眼前,一動不動,就好像一尊石雕,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腳底下這個蓬頭垢面的「下賤人」。
他竟然沒有掙脫!
柳南梔在北慕辰身後,心裡有些震驚。此刻她雖然看不見北慕辰的表情,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感覺北慕辰其實很想伸手去攙扶那個瘋女人一把,但同時他身上又散發出一股極度抗拒的氣息。
是他太讓人捉摸不透,還是自己想多了?
「你這個瘋子!」
剛剛趕到的冷宮守衛統領一腳將瘋女人踹翻在地,凶神惡煞地張口咒罵。
「你這狗東西,誰讓你到處亂跑的?啊?不好好在冷宮呆著,還敢出來驚擾了皇后娘娘的鑾駕,老子看你是活膩了!還不快來人把這狗東西給我抓起來!」
兩名身強力壯的侍衛走上前,粗魯地將瘋女人扣住。
「不要!不回去!我不回去!我是貴妃,我是貴妃!你們都給我死!」瘋女人嘴唇上全是血跡,瘋狂地大喊大叫,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撞開了好幾個侍衛。
最後還是剩下的侍衛一擁而上,才把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鬧劇看似平息了,三福嬤嬤走上前來,沖那瘋女人斥了一聲:「狗東西!」這時,她好像才看見北慕辰似的,一臉驚訝地問道:「三殿下,您怎麼在這裡?讓您受驚了!」
「路過。無妨。」北慕辰面無表情地答了兩個詞,似乎無意與對方糾纏。
可三福嬤嬤立馬就轉身對旁邊的侍衛訓斥起來:「謝統領,你是怎麼管事的?竟讓這種下賤的東西從冷宮裡跑了出來,不僅衝撞了皇后娘娘的鳳駕,還驚擾了三殿下!你可知三殿下是新婚燕爾,若是讓這種東西給三殿下染上了晦氣,你如何擔待得起?」
「屬下知罪,請皇后娘娘和王爺恕罪!」謝統領趕緊附和著認錯。
這會兒皇后的轎輦也已經到了近前。
柳南梔連忙低頭行禮,心頭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詭異,與其說是偶遇,不如說更像是眼前所有參與這齣鬧劇的人精心設計的一場戲!
一場針對北慕辰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