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宛陸家(2/2)
可以說,整個宓都內外城,內是皇宮,外是陸府。
柳南梔前世見過的有錢人也不少,什麼別墅、莊園、古堡的也都去過,所以那驕陽王府她都不怎麼放在眼裡,但第一次見到陸府,她卻還是驚了一下。
這古香古色、結構嚴謹的建築,沿著街面排開,光是大門就有太子府的兩倍大,內里斗拱飛檐,閬苑相接,亭台樓閣、池館水榭,與假山怪石、藤蘿翠竹交相掩映。
柳南梔現代的建築是見多了,可這麼富有古韻的龐大建築,她可是第一次見。雖說比之皇宮略有遜色,但它與皇宮那種刻意渲染莊重、大氣的氣魄的裝潢又有所不同,何況皇宮哪裡是一般人可以隨意走動的,偶爾進宮也就是那幾條熟悉的路徑,倒也膩煩了。
此刻被下人領著往陸府後院的陸璟瑜的住處去,柳南梔才得以領略了這番風光,甚而讓她想起杜牧寫《阿房宮賦》里的句子: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斗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
以前柳南梔還沒這麼深刻地覺得,後人不可見阿房宮原貌,真真是一大慘痛的損失!
「姑娘請——」
柳南梔沒有表露身份,只說是來給心酒送藥箱的,那領路的小廝卻也恭恭敬敬地將柳南梔請進了院內。
「咳咳咳……」
還沒走進去,就聽見房中傳出咳嗽聲。
偌大的房間分為內外兩室,外是待客和用膳的大堂,內是臥房。
就這個臥房,都快有柳南梔那王妃臥室的一倍大了!
「賈姑娘,我家少爺他、他這病……」四條含著眼淚,望向躺在病床上那名臉色蒼白的公子哥。
雖說陸家當家的年歲已經二十九有餘,但面容看上去仍是如同少年般清朗俊秀,甚至算得上眉目如畫,這蒼白的膚色加上一絲柔弱的病態,竟讓柳南梔有一種看著男版的西施的感覺。
早就聽說,那陸璟瑜的生母稚卿公主年輕時可是大宛第一美人,多少他國的王孫公子求親踏破了門檻,最後先皇愣是將她許給了一個經商的平民。
可見這陸家在大宛的地位非同尋常。
心酒把著陸璟瑜的脈搏,眉頭雖然微微擰起,但語氣還算緩和:「放心吧,還是老毛病。只是連日操勞,疲乏過度,導致氣血瘀滯,一時急火攻心,氣血得不到舒解,便嘔了出來。我一會兒用針灸替他打開心脈,活血散瘀,再配幾服藥,每日按時服用即可。」
「有勞賈姑娘了。」陸璟瑜輕聲應和。
聞言,心酒皺起眉頭:「不過,我也說了,這老毛病一時無法根治,還需花些時日好好調理,日常飲食、勞逸都要有規律,而且不可過於急躁,切忌動怒、暴躁和過於憂愁,你說說你,倒是做到哪一條了?」
堂堂的陸家大少爺,此刻被心酒一通責問,訓斥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場面也是有些滑稽。
這也是柳南梔喜歡醫生這個行當的一大緣由。任憑再怎麼厲害的人,但凡有個病痛,不也得乖乖聽醫生的話,挨了罵還得賠著笑應和呢。
「還有你,不是跟你說過陸少爺的情況了嗎?他自己不愛惜身體,你這個貼身伺候的人也就這麼由著他了?他要再這麼下去,你就趁早收拾包裹,等著換個主子吧!」心酒又瞪了四條一眼。
「這次也不怪少爺,畢竟是因為二少爺的事情……」
四條想替主子和自己聲辯,不過被心酒瞪了一眼,那一臉「做錯了事還敢頂嘴,連大夫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的表情,嚇得四條趕緊收聲,乖乖地低頭挨罵。
柳南梔不禁捏了把汗。
不管怎麼樣,這也是堂堂的陸家大少啊,心酒這訓完主子又訓奴才,不知道狀況的,恐怕還以為她才是這家的女主人呢!
沒想到心酒這一通訓斥下來,陸璟瑜不但沒有惱,反而驀地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我知道錯了。」
簡直像是春寒料峭里開了一朵迎風的櫻花。
柳南梔可不是容易發花痴的人,不過這陸家大少爺的「美貌」,真算得上是仙男下凡了,花痴一下也不為過。
看著這樣的美貌,就算是有再讓人生氣的事情,恐怕也氣不起來了吧?
要換了別人,這麼不聽醫囑,還敢耍賴敷衍,心酒非得直接給他開一副砒霜讓他早死早超生算了!
雖然被這不聽話的病人氣得半死,可心酒罵完之後還是耐心地鋪開針灸袋子,仔細地替陸璟瑜紮起針來。
心酒的針法是從賈太醫那學來,算得上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原本這陸家大少爺的病就是由賈太醫在負責,但賈太醫還要兼顧宮中太醫院的事務,空閒並不多,想到這陸大少爺的病情是由氣血瘀滯引起,索性也就讓心酒接手過來了。
這一接診,就是好幾個年頭了。
這些年相處下來,陸璟瑜也拿心酒當朋友,很多事也不避諱她,所以對於陸家的情況,心酒都多多少少了解得比旁人多些。
給陸璟瑜用完針灸,待他睡著了,心酒收拾東西的時候,轉念才想起來剛才四條口中提到的「二少爺」。
可這陸家上下,哪來的什麼「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