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和你一起下地獄(2/2)
柳南雪掙脫開束縛,撲上去想要抓住太子的衣角,卻被隨從的太監一腳踢開,狼狽地摔在地上。
「小雪!」梁氏終究是心疼女兒,連忙上去扶著柳南雪。
「殿下……」柳南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目送著太子的背影離開,北慕辰微微蹙眉,說道:「既然太子皇兄已經發話了,此案又牽涉到朝廷命官與鎮國公府,本王也不能私自做決斷,暫且由剿匪總督府將這一干人等收押,待本王稟明父皇之後,再轉交大理寺審查。」
聽罷北慕辰的話,梁氏一家自知大勢已去,各個面如死灰。
梁鴻君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這一把,算是徹徹底底地賭輸了!別說仕途,甚至能否保住身家性命都還是未知數!他拍著大腿嘆氣道:「我這造的是什麼孽喲!」
「大哥!成王敗寇,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到了這個地步,梁氏竟然也硬氣了幾分,不願在柳南梔面前垂頭喪氣,讓自己最後一分顏面盡失!說著,她看了一眼柳南梔,一副「我偏不讓你看老娘的笑話」的決絕表情。
可梁鴻君不甘心啊,當場就數落起來。
「當初是你跟我說萬無一失,如今卻是這樣一個結局,我老梁家的臉面到我們這一代,算是丟光咯!我背上這個罵名也就罷了,只怕是皇上盛怒之下賜我一個死罪,我那一大家子可怎麼活下去喲!」
為官多年,梁鴻君對官場也算是有幾分了解,這件事情鬧到皇上面前,刑部和大理寺主審,他那胞妹梁氏和侄女柳南雪畢竟是鎮國公的遺孀及子嗣,跟柳南梔矛盾再怎麼大,上頭的人估計也不好在明面上整一出家醜來。但要平息事態,總得有個替罪羊,這件倒霉事自然就只有他去擔著了!
梁氏心頭也是又悔又恨,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親手設計的局裡面,栽這麼大個跟頭,而且還是栽在柳南梔這個小廢物手上!
「大哥,你就別說這種話了!你放心,這事,我自會擔著!該認的我認了,但別人,也休想污衊我們!」梁氏瞪了一眼靜悟。
靜悟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如爛泥一般癱在地上。
衙役已經走上前來,把這一干人等全都給架起來。
「別碰我!本夫人自己會走!」梁氏一聲厲喝,震得總督府的衙役不敢輕易動彈,那杜其章也不敢招惹鎮國公府的夫人,只好給衙役示意,讓他們只要在旁邊跟隨著就好了。
看著梁氏一家被收監,柳南梔轉頭對獨孤昊然說道:「昊然哥哥,麻煩你去把馬車叫到門前,送我們回王府吧。」
獨孤昊然看了一眼稍遠的北慕辰,明明都是回王府,可柳南梔寧願麻煩他,也不想跟北慕辰有什麼糾葛,顯然是被北慕辰的所作所為寒了心。
別說是柳南梔,就連他也為北慕辰感到不恥。
加上柔兒這狀態,也不適合跟北慕辰的馬車回去,獨孤昊然便趕緊點頭:「好,我這就去。」
四周還有不少看客尚未散去,柳南梔便抱著柔兒不撒手。
心酒見狀,解下自己遮風的斗篷,上前給柔兒披上,將帽檐兒拉低,避免讓柔兒接觸四周異樣的目光。等獨孤昊然回來,一行人才離開總督府,上了馬車,往驕陽王府去。
寬敞的車廂里,四人一開始沉默不言。
獨孤昊然忍了又忍,最後還是繃不住了,開口說道:「你們這些年在那庵堂里沒少受苦,為何不早告訴我,我……」
「你能如何?」柳南梔反問道。
她到落霞庵清修祈福,是北慕辰的決定,他能讓北慕辰收回成命?還是可以讓她違抗這個命令?
那時候的柳南梔,不爭不搶,受了委屈也要打落牙齒和血吞,為了北慕辰,可以說是忍到了極致,又怎會把這些告訴獨孤昊然?何況,她知道自己本就是橫在北慕辰和獨孤昊然之間的一根刺,若不是她一廂情願喜歡上北慕辰,獨孤昊然也不會因為北慕辰對她的冷漠態度而與他兄弟決裂……
這大概也是北慕辰如此恨她的一個緣故吧。
柳南梔不知道自己怎麼竟想起了這些事情來,暗暗搖了搖頭,拂去多餘的思緒。
「我至少可以派人保護你們,也不至於讓那柳南雪如此輕易算計你們,也不會……」獨孤昊然被柳南梔和心酒同時瞪了一眼,止住了話頭,他自己也知道剩下的話不該說出來,只好嘆了口氣。
一直低頭沉默的柔兒突然開口說道:「我沒事。」說著,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摘掉斗篷,看向眾人。
「柔兒……」柳南梔想告訴她,其實她不用假裝堅強,可是她在柔兒眼裡看到的那種倔強,不是她一句勸慰就能平息下來的。
「在那些想要欺負小姐的人沒有徹底被剷除之前,我是不會倒下的。」柔兒一字一句無比決絕地說道。
獨孤昊然想說什麼,可見心酒對他搖了搖頭。這女孩子的心思,他也不懂,只好聽心酒的,不去多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柳南梔緊緊握住柔兒的手。
搖搖晃晃的馬車,終於到了王府門前。獨孤昊然先跳下車,將心酒扶下來,再將柔兒和柳南梔接下來。
折騰了好幾日,柳南梔已經幾乎沒什麼力氣了,只能被心酒攙扶著,一轉頭卻見北慕辰的馬車也到了門口。
獨孤昊然瞧見北慕辰從馬車上下來,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我們進去吧。」柳南梔就像沒看見北慕辰似的,又或許,她看沒看見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差別。
誰知道背後卻傳來冷冽的兩個字:「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