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不是神（2/2）

他殺人很少後悔，唯獨那次，當初年少輕狂，只把武尊當遊戲，把這些人當成一堆堆的遊戲數據，於是殺得毫不留情，一刀下去，了結了他們的性命，很痛快，升級還不少，當時的自己很開心，很開心。

直到蕭如風和自己說公門中人和江湖人的不同之後，才感覺到了不妥，但也不是因為殺了人而不妥，僅僅只是因為害怕。

但現在，沈若凡真的後悔了，他覺得自己錯了，雖然這毫無意義。

沈若凡又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他忽然覺得今日，自己嘆氣格外的多，接下來或許還好。

過瞭望鄉台，沈若凡見到了一個小亭子，終於到了最後的地方。

孟婆湯。

沈若凡見到了傳說當中的孟婆，一個六旬老婦，熬著她獨特的孟婆湯，半清半濁，好像就是人生。

一碗孟婆湯下，前塵往事盡忘卻，來生已是新生。

「來碗孟婆湯吧。」

幽幽的聲音從老婦口中飄來，沈若凡走到老婦面前，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老婆婆。有人說你是孟姜女死後的樣子，有人說你是什麼莫名的神祇，現在見到真人了，要不好好回答一下我？」

「來碗孟婆湯吧，忘記一切煩惱憂。」孟婆機械的聲音響起。

沈若凡一把手接過孟婆湯，聞了聞，搖著頭道：「香味一般，或者說就是不香，孟婆你說都賣了這麼多年的孟婆湯，為什麼手藝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來碗孟婆湯吧，忘記一切煩惱憂。」孟婆繼續說著。

沈若凡翻了翻白眼，「行了行了，我喝，這麼多廢話。」

老實說沈若凡不信他真的到了鬼門關，這孟婆湯估計也就是什麼的藥，只是進了朱襄谷出來，萬毒不侵，怕甚？

拿過孟婆湯一口飲下，沈若凡身體一抖，又看見了別人的人生。

這一次是一個小山谷。

自己什麼都不是，出生在一個破敗的家庭當中，是老么，因為長得不怎麼樣，所以不受待見，因為饑荒更是被賣了。

而且是賣給人家當**，被老爺扒光了衣服扔在房間裡面蹂躪……

一次次地蹂躪，無論自己如何地痛苦哀嚎都沒有任何意義，僅有的一次反抗，就被關在柴房裡面餓了三天三夜，出來之後便什麼都不在乎了，只有活著不餓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他拋卻了尊嚴，拋卻了自己，活成別人要他活的樣子，當一條大家想要的狗。

若無意外，他的人生或許就只是這樣。

只是一個巧合，在一次外出，他們遇到了山賊，一群人四散逃跑，他也被丟棄了。

一個古怪的老頭撿了他，說他有天賦，可以當他徒弟，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見到了光明，但很快他才知道，原來只是另一個黑暗的開始。

老頭教了些他粗淺功夫，然後就把他丟在了一個發情的公狼窩當中，那一夜，他才真正體驗了一次什麼叫不是人過的生活。

天亮之後，他發誓要將自己的苦給別人承擔。

於是他學了師父的武功，成了採花門的傳人，然後在出師那一天，將師父丟進狼窩裡面，讓他死在了裡面。

最後他揚名江湖，成了臭名昭著的採花蜂……

媽蛋，老子到底看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採花蜂那玩意竟然有這麼不堪回首的過去，易地而處，誰有那遭遇還能快快樂樂地當個正常人？

一個隱隱切切的聲音從天邊傳來，沈若凡抬頭，忽然見著天邊霞光萬丈，金光遍及天下，瑞彩千條，一朵朵金蓮綻放，一尊浩大的佛祖金身凝聚。

「你可知錯？」

沈若凡抬起頭來，看著佛祖，我哪錯了？

只是想問出口來，腦海當中飄起許多的聲音，你沒錯嗎？

你真的沒錯嗎？一個兩個三個，罪大惡極如採花蜂這般都有著他的原因，這不堪回首的過往，誰能堅持？

錯不在其，為何不給予機會？

佛說放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非神佛，亦是人，憑什麼代替神佛來決定人的命運？

那只是一人而已，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

七殺魔刀，屠戮生靈，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