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驚世一戰(2/2)
「佛曰天地有愛,為數百人而殺一人,亦然不仁。一人、百人,孰重孰輕,本便難言。玄奘法師一路西行,路上妖魔萬千欲食其肉,玄奘法師只是一人,而妖魔是萬千,難道便要舍法師一人,而讓千萬妖魔飽食?」無花道。
「你這比喻倒是有趣,在你眼中,原來你師是玄奘法師,而這其餘師兄弟皆為妖魔。」靈隱嗤笑道。
「非也,小僧口中之妖魔,乃大師也。大師一身武功佛法皆是高深,可皆入魔障。若再不悔悟,來日之苦必勝今日少林之災。」無花道。
「來日乃來日,貧僧只知今日要倒下的是你們少林!」靈隱一身沉喝,衣袍鼓起,浩然的內勁如海浪般澎湃壓去。
「少林自達摩祖師創下以來,多有興衰,但終是長存不亡,今日更不會倒下。」無花雙手合十口念佛經,整個人卻奇異地漂浮到了半空當中,身後半邊天空竟祥雲升騰,一尊高大的佛祖虛影浮現半空。
一直狂妄自大的燕天鋒看到這尊佛祖虛影的時候,瞳孔竟也不由自主地一縮,寒聲道:「小和尚,我沒想殺你,至於如此自毀前程嗎?」
「來也空,去也空,來去兩空空。小僧所有不過少林所予,今日一切歸於空空,又有何不可?父債子還,天經地義,吾師膝下無子,那便是小僧這個自幼被師父所抱養的徒兒來還。一招定勝負,此番過後,燕施主與吾師恩怨皆消如何?」無花道。
「來前,某人便與我言論,此戰他不插手,但只此一戰,無論戰後勝敗,老子都不能再對少林出手,而且如果敗了,天泣宮一年之內不出蜀中伸冤,便是你不說,我也不會再打第二次。出招吧。他害我二十年,我害他最傑出的弟子廢了,也是公平。」燕天鋒道。
「多謝施主。」
無花一點頭,僧鞋踏動,腳下朵朵金蓮托起,面容無瑕無垢,立於三百六十五羅漢陣上:「列位師兄師叔,還請助上一臂之力。」
「喝」
羅漢大陣腳步踏動,三百多名護寺棍僧功力全涌,無花身後佛陀左右兩側頓時出現一眾羅漢虛影,威勢更強。
莫說直面威勢的燕天鋒便是旁觀的沈若凡等人也壓力大增,當下道:「再退後百米。」
說完之後,不管他人如何,自己左右抱起周若眉和秦語曦就朝後跑去。
不用沈若凡多言,秋寒楓、蕭如風等人也都感應到這一掌的恐怖威勢,各展神通,將身邊武功差些的人紛紛捲走,接下來這一對拼,怕是地動山搖了。
燕天鋒眼睛眯起,渾身肌肉緊繃,許久未曾感覺到的生死危機再次湧上心頭,接下來的這一掌,必然超過他以往所面對的任何攻擊。
一剎那間,周遭萬物好似都停了,無論是風雲自然,還是旁觀人影。
燕天鋒吧整個人好似都變作了一柄無雙鋒利的魔劍,天空當中血雨紛紛,好似訴說著難以言喻的悲哀。
蒼天泣血。
是當年歐陽濁家破人亡之後所創劍法之精髓,尤其是與蘇夜一戰,落敗後,遂將一生的劍道感悟和紅塵感悟熔煉到這一劍當中。
愛妻身死之痛,家破人亡之苦,有冤難伸之恨,舉世皆棄之仇。
恨天不公,恨地不平。
只是當時的歐陽濁估計都沒有想到幾十年後,竟然有一個和經歷不盡相同,卻又極其類似的人得到了他的劍法,他心中的怨憤不平,燕天鋒幾乎都有,甚至還多了二十年瘋癲的悲涼,還有險些喪子的仇怨。
不斷得歐陽濁天泣劍法精髓,還走出了自己的蒼天泣血。
過往恩怨,種種是非,皆容一劍。
燕天鋒鬚髮狂舞,漫天血雨化作無雙利劍,他非天劍,卻已是人劍巔峰,在自身所籠罩的劍域中卻也達萬物皆可為劍的地步,天地劍雨,萬世悲涼。
嵩山之上,極遠處,一座高峰之上,一俊逸青年看見這一劍微微一笑。
旁觀眾人,雖距離極遠,卻仍受到兩股氣勢的影響,有些心中一片坦蕩,所有陰暗污穢都在佛光之中漸漸消散,有些心中則無比悲涼,只想落淚。
無花面容無悲無喜,只是平推一掌,身後佛陀虛影,三百羅漢也紛紛打出一掌,如來天降,好似天地崩裂。
燕天鋒目光亦冰冷無情,萬劍齊發,蒼天泣血,屠戮神佛。
一佛一魔,一正一邪,兩股浩然滂湃的力量衝擊到一處,立時山搖地動。
沈若凡幾人見機早,逃得快,才勉強躲過風波,那些反應慢的,或者武功不好,退的比較慢的,亦是被波及到,紛紛口吐鮮血,倒得人仰馬翻,無法再站立。
一擊之後,地動山搖,沈若凡卻又飛快地躥了回去,卻是知道戰鬥已經結束,再無危險,急切的想要制動結果到底如何。
一步踏出,身影穿梭,沈若凡第一個趕到現場,看著地面之上,道道深達數丈的地面裂痕,像是隕石砸過或者是地震鬧過一樣,不禁暗自咋舌,這還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嗎?
目光環視,天空已經恢復正常,既無血雨之悲涼仇恨,也無佛光之光明浩然,先前如佛陀一般神聖的無花路在地上,氣息萎靡,已然武功盡廢,而燕天鋒父子卻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