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62)」你是段香凝(1/2)
62你是段香凝
皓月當空。
夜風情人的手那樣,吹拂過海面,吹起三浦輕盈的髮絲,遮住了她半張臉,讓她再也看不到。
她,卻能聽到。
聽到李南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嗓子裡還發出低低的咆哮聲,好像野獸。
那個叫柔兒的女人,語氣也更加的溫柔:「南方,過來啊,過來呀——」
柔兒的聲音里,帶有某種如泣如訴的魔性,讓輕盈心跳越來越快時,就聽李南方發出一聲低吼!
噗通。
隨著有人躍入水中,濺起的水花,落在了三浦輕盈的臉上,讓她感覺驀然清涼時,忽然想到了一個名詞——祭品。
何,為祭品?
祭品的最早出現,是遠古年代,人們在遭遇天災等危險時,為活下去,把希望寄托在某些不存在的神靈身上,為獲得他們的保護,獻上的虔誠心意。
祭品可以是人。
也可以是雞。
雞最大的用處,其實還是做熟了,果腹。
隨著噗的一聲響,一塊雞骨頭精準砸在了床下的廢紙簍內。
「味道不錯啊,這燒雞是王大牙做的吧?」
眸光剛從廢紙簍上挪開的段零星,聽坐在椅子上的老和尚說出這句話後,哪怕生機所剩無幾,已經兩個多月都沒說過一個字,更沒笑過了,可還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
王大牙有兩個特點,成為了本地的名人。
第一,當然是他那嘴充滿魔性的大牙,讓人看一眼就會產生「原來牙可以這樣長」的驚訝。
他的第二個特點,就是做的一手好燒雞。
不過王大牙從小就特嚮往「隱士」,視名利為糞土。
不然就憑他祖傳十八代的燒雞手藝,只需隨便點點頭,就會有無數投資商拍馬而來,和他共謀上市公司盛舉了。
斷斷不會五十年過去了,他始終守著祖傳的老店,每天只賣一百隻燒雞,整天喝的醉醺醺。
外地人知道王大牙,就已經很讓段零星感到驚訝了,尤其這個人還是個得道高僧。
嗯,就是得道高僧。
如果空空大師不是得道高僧的話,那麼大理段家剛即位的段儲皇,也不會對他如此恭敬。
得道高僧晚上為貴體有恙的零星小姐看病,這本身就讓人感覺失禮。
何況他坐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給她看病,而是讓新任段家主,趕緊給他拿點吃的來,說啥貧僧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老賊禿的特立獨行,引起了總是眼神呆滯望著天花板的段零星注意。
他能不能吃下一頭牛,段零星不敢確定。
可他剛才吐出的這塊雞骨頭,卻是第六隻大牙燒雞腿上的。
把最後一個雞爪子填進嘴裡後,老賊禿又掀起蓋著竹籃的紗布。
這個竹籃,是王大牙小店裡的。
每個竹籃內,都裝著六隻燒雞。
王大牙店裡總共有六個這樣的竹籃,別說是段儲皇了,就算天王老子去了,最多也只給一個竹籃。
「沒了?」
老賊禿看著空空如也的竹籃,毫不掩飾滿臉的失望和不滿。
站在旁邊的段儲皇,面帶尷尬,低聲說:「大師,您要是感覺這大牙燒雞特好吃,我明天再——」
老賊禿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吃雞,就是吃的一個興趣。今晚我有吃雞的興趣,所以想多吃。興敗後,就算你給我再多的燒雞,我也不會看一眼。」
段儲皇訕笑了下,沒說話。
打了個飽嗝,老賊禿又拍了拍肚子,抬腳把竹籃踢翻,表示他吃雞的興趣,已經敗了。
段儲皇趕緊咳嗽了聲。
馬上,就有個女看護推著餐車走了進來,上面擺著一個醒酒器。
醒酒器內,色澤如血的紅酒,隨著餐車不住晃動,好像要染紅玻璃那樣。
吃上好的燒雞,喝最貴的紅酒——
這是段儲皇親自遠赴西北,態度虔誠懇求空空大師來給段零星看病時,他提出來的條件。
也是唯一的條件。
到現在為止,段儲皇都不明白,吃燒雞幹嘛要配紅酒。
不過大師既然這樣吩咐,他照辦就是。
讓段家主有些尷尬的是,這個葷腥不忌的老賊禿,飯量奇大,六隻燒雞還沒吃飽。
那麼,醒酒器內這兩支紅酒,夠他喝的嗎?
段儲皇有些擔心,正要給女看護使個眼色,示意她再去準備幾支紅酒,時刻伺候著時,就見老賊禿端過醒酒器,喝涼水那樣——
他只喝了一口,在嘴裡來回涮了幾下,又低頭吐進了醒酒器內。
女看護見狀後半張著嘴巴,滿眼都是「啥意思,只把紅酒當漱口水」的懵比。
她還真猜對了。
空空大師之所以讓段儲皇準備上好的紅酒,就是供他吃完雞後,漱嘴用的。
做人——
無論是做個賣燒雞的,賣紅酒的,當家主的還是高僧,都得有他特立獨行的一面。
吃最好的燒雞,用最貴的紅酒來漱口,有問題嗎?
當老賊禿用疑問的目光看過去後,嘴角直抽抽的段儲皇,連忙用力點頭,表示沒問題。
老賊禿這才滿意,擺擺手正襟危坐,高僧風範盡顯,淡淡地說:「都出去吧。」
女看護連忙把竹籃放在餐車上,快步走了出去。
段儲皇后退兩步,儘可能讓高僧無視於他,以免讓他分心,影響給段零星看病。
老賊禿卻回頭,白眉皺了下。
段儲皇一呆,反手指著自己鼻子,意思是說他也要出去嗎?
老賊禿沒說話。
段儲皇立即彎腰,深施一禮,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空空大師這才看向段零星,嘆了口氣:「唉,你這個家主哥哥雖說熱情好客,卻也太笨了些。」
段零星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問:「他、他哪兒笨了?」
很久都沒說過話的段零星,再說話時的聲音,非常的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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