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63)」魔性香魂和身世(2/2)
二十多年前,那是一個桃花忽然在星光下盛開的夜晚,一個叫蒙秀的女孩子,違背了八百不許女人涉足帝王谷的族規。
她在小溪邊,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和一個英俊的男人,夢回盛隋——
天亮,桃花凋零。
龍種,深種。
歷史上,有很多傳說,和大人物的傳說有關。
比方漢朝劉邦老媽生他之前,就曾經夢到和真龍纏綿,然後生了他。
蒙秀的經歷,和劉老闆親媽的傳說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蒙秀龍種深種的那個晚上,確實有男人來過。
那個男人,是誰?
有可能是來自烈焰谷的大長老,有可能是看守帝王塔的二大爺,也有可能是八百的老村長。
但無論是誰,在那個晚上,他都不再是他本人。
他,只能是煬帝——自己。
然後,蒙秀就此瘋掉,十月懷胎後,生下了李南方。
李南方剛出生,就是個八十歲高齡的早衰患者。
一般的早衰患者,最多只能活十三歲。
李南方能逆生長,那是因為在他出生的那一刻——
災星,閃耀!
黑龍,附體!
帝王谷的龍氣之盛,也抵達了歷史最高峰。
用現代化話來說,就是煬帝重生。
李南方就是煬帝,煬帝就是李南方。
歷史上的煬帝,本來就是個反覆無常的。
一方面,他特寵愛信得過之人,摯愛蕭皇后,努力去做個合格的老闆,父親和祖父。
一方面,他卻又相當的冷血,為消減七姓豪門的威脅,送三十萬府兵冤死在高麗。
這兩個方面,就是他的人性,和魔性。
他溫柔親和時,是人。
他殘暴血腥時,是魔。
煬帝從沒改變過,無論是一千多年前,還是以災星來自暗黑深處的今天。
「他的人性,就是你所熟悉的李南方。摯愛妻子,卻又濫情,有著強烈的原則,甚至是正義感。但他可怕時的魔性,也是李南方。」
可能是因為說了太多話,空空大師有些累。
段零星有了錯覺,好像空空大師忽然蒼老了許多。
可煬帝就是李南方,李南方就是煬帝,黑龍是李南方,李南方就是李南方——無論他是誰,他是人還是魔,他想過什麼,做過什麼,他都是段零星所熟悉的李南方。
李南方,從沒愧對過任何人。
最起碼,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當段香凝為他而死後,李南方或者說是煬帝,失去彌補的機會後,就會散出可以稱之為「龍氣」的東西,讓她的香魂不散。
這是李南方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沒料到,他對段香凝的龍氣或者說感情,會讓她無法安眠,能在月圓之夜,在藏龍河邊翩翩起舞,淺唱輕吟喜歡你——
他更沒想到,在他只想做個正常人,把另外一半「自己」踢出去後,會導致帝王塔崩塌,深陷黃泉時,觸動了龍脈枝幹,給漢城藏龍山造成影響,讓幼蟒糾纏段香凝的香魂。
李南方以為,把魔性踢出後,他就是個純粹的人。
哪怕,他很清楚魔性失去後,一半的精神和靈魂,就再也無法支撐他軀體的強大需要,只能迅速衰老。
他以為,他為追求成為一個純粹的人,想法很偉大。
實則很愚蠢。
一個人,怎麼能踢開自己的影子呢?
光明後面,就是黑暗。
沒了魔性的李南方,才是一個殘缺的人。
他的人性,在李家別墅內,紙醉金迷。
他的魔性,則在藏龍澗的寒潭中,晝夜哀嚎。
他愧疚的女人,香魂被孽障糾纏。
這是他贖罪的機會——於是,李南方離開了青山,自以為是的想用死,來救贖段香凝的香魂。
愚蠢的行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李南方愚蠢後的代價,堪稱慘痛。
「為了喚醒他的人性,岳梓童已經在數月前自殺。本來就和他一體的魔性,及時復位,驅走了孽障。」
空空大師艱難的笑了下,聲音越來越輕:「他知道,他錯了。也知道,他的人性和魔性,本來就是他自己。可為時已晚,岳梓童已經自殺墜海,段香凝的香魂,並未安息。」
咔嚓!
好像有驚雷在段零星耳邊炸響,窗外星空朗朗。
妖星再次閃爍了下,她顫聲說:「我、我就是李南方那樣?」
「你是段香凝,你也是段零星。她愛李南方,你也是他的女人。段香凝不會傷害你,她只希望能把她對那個人的愛,和你的融為一體。」
想了想,老和尚才謹慎的解釋:「你也可以認為,你就是段香凝和段零星的合體。」
段零星沒說話,眼眸卻逐漸的亮了起來。
老和尚說的很口渴,抬頭看向窗前的飲水機。
他有些後悔,幹嘛要把段儲皇趕出去。
結果,現在老衲泄露些許天機,身軀備感乏力不能走動時,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老賊禿只能咽了口口水,高喧佛號:「無量天尊、啊,不,是阿彌陀佛。女施主,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段香凝。老衲雖然是個騙子,但還是有點驅魔小手段的。」
段零星問:「香魂離開我後,會怎麼樣?」
老賊禿又開始不說人話了:「塵歸塵,土歸土,從此三界六道九重天,再無段香凝。」
「我想,和她,愛,一個男人。」
段零星說的很慢,很慢,表達出的意思卻清晰。
「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老和尚雙手合十,低眉順眼的恭祝段零星思想升華。
「我要吃飯!」
「女施主,你可算是說出老衲的所想。」
老和尚抬手,擦了擦額頭,欣慰的樣子,和老騙子沒啥區別。
段零星抬手,按了下床上的按鈴:「香凝姐猶在,岳梓童,會真死了?」
「天機,不可泄露啊。」
老和尚感慨的喃喃說:「燒雞,太少了。」
段零星又問:「大師,你知道李南方在哪?」
「燒雞太少——」
老賊禿滿臉痛苦的樣子,抬頭看了眼窗外天際的那顆星。
七殺,星光驀然一閃。
搶在房門被推開之前,段零星最後問:「李南方,現在做什麼?」
老和尚閉眼,低聲說:「他在——浪花里。」
浪花,不住在漁船左側的橡皮艇旁,濺起。
三浦輕盈可就納悶了,橡皮艇明明能承載十多個人,李南方怎麼會抱著那個柔兒,在水裡呢?
「難道說,在水裡,會有不同尋常的感受?」
小臉發紅,心跳加速的輕盈,用力捂住了耳朵。
可是,在水中的那個柔兒,如泣如訴般的歌聲,卻依舊撞擊著她的耳膜,在星空下迴蕩。
嘩,嘩——
水花越來越激烈,四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