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寶塔的九層神殿(2/2)
只有,神像那好聽的聲音,從她深邃的眼眸里傳來:「你認識我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現在看到的我,就是看到了你自己。」
「我不認識你,不認識你啊。求求你,放過我,放我走。」
楊甜甜想嚎啕大哭,想淚流滿面。
眼淚,就能讓她的視線模糊,繼而脫離神像那雙魔眼。
她卻看不出來,哪怕聲音已經嗚咽,也沒有淚水淌下來。
「晚了,晚了啊。從你三月初三,違反帝王谷的禁令,攀上失魂崖後,你的命運,就已經不再被你自己所掌握了。」
神像幽幽的聲音里,這會兒多了明顯的怨毒之意。
就像楊甜甜搶走了她最珍貴的東西,她卻奪不回來,唯有暗地裡咬牙,詛咒。
帝王谷,失魂崖,九層寶塔前。
原來,那個有瀑布流淌而下的斷崖,叫失魂崖。
人上失魂崖,怎能不失魂?
失去的魂魄,又到了何處?
答案顯而易見了。
楊甜甜在失魂崖失去的魂魄,應該是附在了這尊不該是她模樣的蕭皇后神像上。
所以,她才在神像臉上,看到了她的樣子。
楊甜甜並不知道,李南方遭到龍城城陷害,被關進派出所的拘留室內,莫名的昏迷過去後,曾經在夢中騎著一條黑龍,也經過失魂崖,來到了九層寶塔內,看到了蕭皇后的這尊雕塑。
當時處於恍惚狀態下的李南方,在看到雕塑時,也看到了他自己。
李人渣那麼大的膽子,看到他忽然成為一尊女性雕塑後,都被嚇得亡魂皆冒了。
更何況性格懦弱的楊甜甜呢?
帝王谷內,除了守墓的二大爺之外,任何人不得無端踏上失魂崖。
不然,那個人就會在來到九層神殿之上後,看到自己的神像。
明明自己還活著,卻成為了一尊雕像這件事,絕對是最恐懼的事了。
沒有之一。
「我、我不是故意登上失魂崖的。我只是好奇,好奇——求求您,別再看我了。求求您。」
楊甜甜哀聲求人時,又有了新的感悟。
當前這一幕,才是她擅自攀上失魂崖後,得到的真正報應。
在夢中被一個酷似李人渣的男人,可勁兒的鞭撻那個事,只是開胃小菜罷了。
「好奇?呵呵。好奇這個詞用得好啊。」
神像陰惻惻的笑了下後,語氣忽然狠戾起來:「如果你不好奇,怎麼能讓陛下每晚都要去臨幸於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只是陛下南下賞花路上,遇到的一個鄉野村姑的後代罷了。僥倖珠胎暗結,為楊家留下一支血脈後,就以正宗自居了。」
「我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楊甜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唯有痛苦的搖著頭,哀聲哭泣著。
卻沒有任何的淚水淌下,就像無論她怎麼搖頭,也躲不開神像的眼睛。
「賤人,擅闖失魂崖,勾引陛下元神不遠萬里趕回來,每晚與你夜夜荒唐,你卻拿什麼都不知道,來推的一乾二淨!」
神像的聲音,更加的尖利:「你可知道,陛下元神正在萬里之外,陪伴宿主面對極大的危機?這時候,他需要與宿主同舟共濟,方能重回華夏神州,蕩平那些反叛的妖孽!可你個賤人,卻不顧身為陛下地三十七代骨血的身份,讓陛下——」
「不要再說了。」
一個溫和,醇厚的男人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打斷了神像的話。
就像有一把刀,喀嚓一聲,斬斷了神像與楊甜甜眸光之間的那兩個鉤子,讓她的淚水決堤般,忽地涌了出來。
慌忙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淚眼模糊中,楊甜甜只能看到有個高大的身影,從神像旁邊的供桌上跳了下來,卻看不到他的樣子。
「陛下!」
神像的聲音,明顯有些急:「不是臣妾說您。您能修煉到當前樣子,多虧您能寬容大度的與宿主同在,共同面對所有的狂風暴雨——」
「唉,梓童,我說不要說了。」
男人的聲音,再次打斷了神像的話,帶有了明顯的愧疚。
還有些小小的羞惱:「天亮之後,我就會重返萬里之外,與那孽障重返華夏神州。朕,並沒有你說的那樣荒淫無度,只因垂涎她的美貌,就忘記了苦熬上千年的痛苦。朕,夜夜臨幸她,僅僅是一時興起罷了。還有,莫要再拿『骨血』說事。豈不聞,九代之後,至親骨血就全無牽連?她已經是三十七代,已過千年。更何況,朕與她的關係,也只是存在於虛擬間。」
「是,梓童明白了。」
神像沉默片刻,低聲回答後,讓楊甜甜心悸至極的恐懼,悠忽消失。
她慌忙抬手擦了擦眼,大著膽子再次看向了神像。
神像雖然還是那座神像,但衣服上的色彩,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艷麗,斑駁陳舊,還有幾根蛛絲環繞。
至於她的臉,也有數不清的細微龜裂。
哪兒還有半點的妖媚樣子?
五官也是模糊不清,唯有輪廓還算明了,卻是楊甜甜很陌生的。
只是那雙眸子,依舊是點漆般的黑。
卻是,蒼白無神的,沒有任何的魂魄。
「梓、梓童?」
呆呆地望著神像,楊甜甜嘴角用力抿了下。
梓童,泛著古代君王妻子的通稱,也就是皇后的意思。
梓,其實是一種植物。
梓樹,為木中之貴者,古人以梓為有子的象徵,皇帝立後時,因而把皇后稱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