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喜事(1/2)
雖說沒經過什麼事,可看到母親嘔吐之後,難過得臉色蒼白,張惠心趕過來之後,仍是手忙腳亂地指揮著幾個丫頭打熱水找藥丸,可臨到最後,宜興郡主卻偏生搖手阻止了她打發人回京請太醫,她不禁覺得異常納悶,因而江氏和陳瀾一過來,她就立時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陳瀾的手。
「好妹妹,你快些勸勸娘……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她還不讓我派人去請太醫!這萬一是晚飯有什麼不乾淨,抑或者是在山上受了風,總得及時醫治調養才行!娘身子骨是好,可也不是鐵打的,可她偏不聽我的……」
聽張惠心說著說著已經有些語無倫次,陳瀾連忙安慰了兩句,而經多了事情的江氏則是順手拉過了張惠心,又輕聲說道:「你既是知道郡主向來筋骨好身體康健,就當知道郡主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盡可放寬心些。咱們隨身都是帶了好些丸劑的,要是一丁點小毛病,服下一錠也就沒事了,要是大病,縱使郡主再不肯,到時候咱們也一定會勸著往京里請太醫。哎,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看你這梨花帶雨的樣子,萬一哪位夫人進來,看到了豈不生疑……」
陳瀾情知江氏對付張惠心綽綽有餘,便徑直到了裡間。見宜興郡主正斜倚著引枕躺在一具花梨木梨花榻上,眉頭微微蹙起,雙眼似睡似醒地合著,只有趙媽媽侍立在旁邊,她就放輕了腳步,又向趙媽媽投了一個徵詢的眼神。見其點頭對自己打了個眼色,她才躡手躡腳到了榻前,輕輕喚了一聲娘。
「來了?」宜興郡主睜開了眼睛,聽到外間張惠心的聲音漸漸低得聽不到了,這才苦笑道,「幸好請了楊太夫人,治她這等年紀的小丫頭了得,否則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嚷嚷得人盡皆知……阿瀾你不要站著了,坐下說話。」
見陳瀾依言坐下,她吩咐趙媽媽扶著自己稍稍坐起來一些,隨即仿佛是斟酌該怎麼開口似的,竟是坐在那兒想了好一陣,旋即又嘆了一口氣:「我原是心裡有些數目的,今天這麼一吐,就更確信了七八分。我嫁給你爹十幾年,在惠心之後還懷過一次,那時遭人暗算,懷了沒一個月就小產了,事後我急怒之下把那家連根拔起,可終究已經沒用了。十幾年來,我早就心灰意冷,誰知道就在這種要命的時候……」
宜興郡主沒有再往下說,可到了這個份上,陳瀾又怎麼會不明白。此時此刻,她忍不住一下子攥緊了那隻不似尋常貴婦一般保養得宜的手,又驚又喜地說:「娘,這是真的?要是這樣,您怎麼不對姐姐說一聲,她剛剛已經急得哭了!」
「她的脾氣我怎麼會不知道。」宜興郡主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又示意陳瀾坐近一些。微微側頭靠在陳瀾的肩膀上,她臉上又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我和她爹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所以不希望她經歷什麼險惡,只想教一個率真可愛的女兒出來,只女兒終究還是要嫁人的。今天她在轎子裡對我說起你的那番話,我聽著實在是又高興又愧疚。高興的是我有你這麼個知心知意的女兒,將來哪怕不在了也不用擔心惠心沒人照應。愧疚的是我做了十八年的媳婦,明明知道婆婆待我疏遠是因為我把你爹拐到江南多年,卻不曾讓惠心引以為戒。」
「娘!這種事情,本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陳瀾還是第一次看到宜興郡主露出這般軟弱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失措,解釋了一句之後覺得這話說得不對,連忙又加了一句,「再說,韓國公太夫人素來吃齋念佛不問外事,這是京里誰都知道的。」
「事情不是你想得這麼簡單。」
宜興郡主搖了搖頭,卻沒有繼續解釋下去,只是又輕輕眯了眯眼睛:「我的信期向來不太準,還是回京之後皇后和賢妃強壓著,請太醫開方子吃了一段日子的藥,這才漸漸調整了過來。以前也不是沒吃過那些藥,所以並沒有在意……如果真的是有了,雖說有些危險,可我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可眼下這種節骨眼上,顧著這個,其他事情我恐怕就顧不得了。」
陳瀾這才明白,宜興郡主剛剛為什麼說是這要命的時候。她定了定神,隨即就低聲問道:「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些事情告訴了惠心姐姐,只會讓她擔心,還不如讓她快快樂樂高高興興的好。只是,如今風波已經過了,您也不必太憂心。」
「風波已過?你真的以為風波已過?」
挪動了一下腦袋側頭看了看陳瀾,宜興郡主見其不自然地避開了自己的目光,不禁啞然失笑,「看,你自己都不信,還拿這種話來糊弄我。我掌管著御馬監侍衛親軍的兵符,此外還有京營的緊急調兵令箭,如今不再住在宮裡,這責任就更重了。我這一有身子,皇上就得另尋他人,能夠托以腹心的人有限得很。要知道,連盧逸雲那種人都可能生變,還有幾個人是可信的?要不是如此,皇上當初也不會把錦衣衛臨時交託給曲永一個閹宦。」
朝堂上這麼多文武官員,還有眾多的皇子和皇親國戚,宜興郡主卻說出沒幾個可以托以腹心的人,陳瀾卻並不覺得有言過其實之處。就只看一波又一波的狂瀾只是暫時過去,至今被拎出來的只是表面那幾個小卒,就能看出,險惡遠遠還未過去。況且,她昨晚上還在龍泉庵聽到了那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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