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入宮,高升(2/2)
眼看陳瀾早早回來,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皇貴妃總算是鬆了一口大氣。左右打量確定絕無損傷,又拉著悄悄問了好一通,得知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她才總算是放下心來。她早就過了事事爭先有仇報仇的年紀了,聽說陳瀾答應了羅貴妃,不禁也嘆了一口氣。
「也好,姑母連汀哥兒都養在身邊,只要她羅姨娘安分守己,想來也懶得理會那麼多,留著就留著吧。我倒真沒想到,這陳老三竟然是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攀上了羅家,他能像現在這樣又是襲爵又是重用?人一風光就忘了本,怪不得皇上再容不下他!」
陳瀾自然也是心中嗟嘆,只卻懶得在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當即也就說些別的。原是要早些告退回家,她卻終究拗不過皇貴妃的強留,可才用了午飯,外頭就傳來了一陣喧譁。她正心頭納悶,卻見有人匆匆進門,報說是周王來了,她這才恍然大悟。
不一會兒,周王就一陣風似的撞開帘子進門,笑嘻嘻地沖皇貴妃行過禮後,就盯著陳瀾左看右看,最後便眉開眼笑地說:「好妹妹!九姑姑和妹妹在娘娘那裡,讓我來請你過去。」
說完這話,他就轉向了皇貴妃,竟是有板有眼地又深深一揖:「娘娘說,本來要親自過來的,可不能丟下九姑姑她們,就讓泰堪來皇貴妃娘娘這兒請客人。」
皇貴妃看著憨態可掬的周王,一時也笑了。招手吩咐他過來身邊坐下,吩咐了宮女拿點心吃食上來,見周王二話不說就動手抓了一塊糕吃,她不禁笑得更歡了,又沖跟來的季氏道:「既是郡主來了,要見楊夫人也是正理,隨便派個人傳訊就罷了,何苦讓周王親自跑一趟?」
「是殿下自己聽說楊夫人來了,一心要過來,郡主也在一旁說到皇貴妃娘娘這兒沒什麼打緊,殿下入冬了就貓著不動不好,該多走走,所以才讓妾跟著來了。」季氏偷覷了陳瀾一眼,又陪笑道,「娘娘也說,夫人畢竟是您請來的,讓殿下走一趟,他面子大些,您總不會不答應。」
「好啊,敢情賢妃是知道泰堪的面子大,這才特意讓他出馬!」
皇貴妃見周王一口氣吃了一塊海棠糕兩塊杏花餅,而且吃得乾乾淨淨一點碎屑不留,打趣了一句就對陳瀾道:「也罷,你乾娘既然在長樂宮,你就過去坐坐,正好省了多跑一趟西苑。對了,再幫我捎帶些東西過去……」
陳瀾一一笑著答應了,等出咸陽宮的時候,後頭竟是多了四個手拿東西的小太監。周王自然不管這許多,雖是拉著季氏的手,卻一路走一路沖陳瀾說個不停,既有埋怨陳瀾進宮少,楊進周不來看他,也有炫耀如今的蹴鞠大有長進,父皇也常常誇獎。陳瀾看著他那張圓圓的陽光燦爛的臉,突然覺得他的先天不足也並不是全然壞處。
至少,他自己是快樂的。
一進長樂宮東暖閣,陳瀾就看到了懶洋洋半躺在炕上的宜興郡主,一旁的張惠心正用氣惱的目光瞪著自己,而陪坐對面的武賢妃則是微微頷首,臉色和藹得緊。她正要上前行禮,結果卻不防張惠心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隨即氣咻咻地說:「我那會兒擔心的不得了,就想尋你好好問問,結果你倒好,閉門謝客上門的人打聽不到什麼不說,我那回親自過去,你又知道和妹夫貓到那兒快活去了,大過年的還不來見我和娘!」
陳瀾冷不丁吃這興師問罪,再加上張惠心那手下也不是輕的,竟是直接找上了她那腰眼裡和咯吱窩,嚇了一跳的她不敢碰著身懷六甲的宜興郡主,只得趕緊躲到了武賢妃後頭,又舉起雙手求饒道:「好姐姐,又不是我想閉門謝客,還不是怕招惹麻煩?再說了,你那回上門又沒有報名,我哪知道你曾經來過。至於今天,我原是想趕得及就去一趟西苑的,誰知道你們竟是自個來了!」
「惠心說得好,我們再不來,天知道你還要借休養的藉口逍遙到哪時!」
宜興郡主嗔怒似的瞪了陳瀾一眼,這才招手叫了她過來,拉著手看了看,卻冷不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繼而就笑道:「你從前那般纖弱無骨的樣子,如今壯實多了。只瞧這臉上的肉,我就知道你這幾天定然沒少補!可別貪心吃成個大胖子,回頭你婆婆和叔全又悔之不迭……找你過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好些天不見你,我又在宜春館那個地方幾乎憋死,沒勁透了,想找個人說說話!」
陳瀾見宜興郡主竟是這般說,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娘可是因為乾爹不好隨便進宮宿住,所以覺得寂寞了些?」
「你個丫頭,竟打趣起了我來!」宜興郡主雖喝了一聲,人卻慵懶地又躺下了,隨即似笑非笑地說,「你這幾天是天天有人陪,我是成日裡見不著人,自然百無聊賴。而且還有人非要一個招呼不打就下什麼冊封的旨意,自己卻不露面,你乾爹人又不在,害的我這口氣沒地方出,真是悶透了!」
一旁的張惠心冷不丁咋咋呼呼地說道:「娘可是覺得冊封的禮制太麻煩了些?哎,這都說了等您懷住了四個月上下再行禮,而且聽說也不是不能簡化……」
「簡化?這都是國朝初年定下來的禮儀,簡化了之後,回頭又有人挑刺說禮儀不夠隆重,究竟不是正牌長公主之類的話……我是無所謂,你皇帝舅舅少不得大發雷霆!他就是不讓我消停,這名頭又不是非要不可,爭什麼閒氣……」
懷孕的人原本就比平常焦躁,更不用說宜興郡主這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一時間,屋子裡其他人連個插嘴的空都沒有,就聽著她在那兒滔滔不絕。陳瀾幾次目視武賢妃,都只見她含笑在一旁對小宮女吩咐事情,而周王則是自顧自吃東西吃得正高興,張惠心司空見慣似的在那打著一個絡子,唯獨她一個人沒事幹。顯然,只有她對如今宜興郡主的囉嗦做派不熟悉。
好在就在她有些耐不住的時候,外間終於傳來了一聲嘆息:「九妹,這進封的大好事情,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折騰?」
「難道不是?」
宜興郡主沒好氣地一抬頭,見是皇帝進來,這才挪動著坐直身體,可下一刻見大家齊齊起身行禮,她是怎麼都趕不上了,索性也就不動了。待到皇帝坐下,又無可奈何地瞧著她,她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皇上,這一次的事情別人都只是小小的犒賞,只我這一頭異常顯眼,這又是何苦?傳揚出去,少不得有人抬出當初太后拒絕給我長公主封號的事情來!」
「朕可沒有那心思和已經過了世的母后賭氣。」
皇帝淡淡笑了笑,沖武賢妃微微頷首,見武賢妃心領神會地起身去拉了周王,張惠心和陳瀾也跟著站起身要告退,他便出聲叫住了陳瀾:「阿瀾,你且留一留,朕還有話對你說。」
陳瀾聞言一愣,但還是依言留下了。待到門帘在身後落下,她不禁頗有些疑惑,鬧不明白為什麼此時會唯獨留下了她來。然而,皇帝下一刻說的話,立時就讓她愣住了。
「封了長公主,你哪怕天天入宮,甚至在紫禁城之內擇個地方住下,就不用只在西苑裡頭住,進進出出更方便,御藥房的御醫也能隨時伺候。最要緊的是,打破成例!朕殺了一個東昌侯,廢了一個汝寧伯,卻不是因謀逆,這已經算是打破了一丁點成例,但如今終於是用你的冊封破了太后當年駁朕的說法……有的事情開了先例,日後也就方便多了。」
這最後一句話陳瀾品味了許久,可還沒等她想出個子丑寅卯,皇帝的話鋒就突然一轉道:「兩江那邊頗有些不妥,所以朕本是想親自去一趟,但既是他們反對,就只好讓老四再走一趟了。你在江南留下的那些人,如今需要動一動了。另外,阿瀾,聽說你家婆婆有親戚從江南找上了門來?」
「啊……」陳瀾不防說著說著就繞到了自己頭上,愣了一愣就忙點點頭道,「回稟皇上,是母親的嫡親弟弟,說是從金陵過來投奔的。」她不敢怠慢,將一應情形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這才欠了欠身道,「母親撂了話說是請人今天過來,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家裡相見了。」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不外如是,想來你婆婆、叔全還有你,都體會至深了。」
皇帝淡淡地笑了笑,繼而就說道:「既是阿諛奉承前來送禮,卻又在德州停住了觀風色,繼而竟是只拆出了一半送上來,足可見根本不是誠心,畏叔全權勢而已!只不過,眼下他們大約還想著即便得罪了人,也現管不到他們頭上,所以才敢這麼明目張胆,既如此……那朕就索性成全了他們。放了你家叔全鎮守兩江總兵,你說如何?」
此時此刻,不但宜興郡主大吃一驚,就連陳瀾亦是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母女倆你眼看我眼,竟是誰都沒開口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