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博弈(五)(2/2)
「又是這一招!都這好幾年了,你還是當年的性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梁沅臉一紅,忍不住瞪著他斥道,「你還好意思說什麼當年!我明明只是踩了丫頭一腳,蹭也沒蹭到你半點,你偏叫成殺豬似的!要不是我爹還明白……」
見太子一下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她這才醒悟到這男人竟是在有意打趣,不禁越發咬牙切齒,伸出腳去再要跺時,卻只見人已經敏捷地站起身躲過。於是,她索性泄憤似的把火鍋里的羊肉片統統撥拉到了自己碗裡,埋頭苦吃再也不理會他。果然,不出片刻,她便察覺到有人繞到了她的身後。
「這不是為了逗你一笑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原本想要反唇相譏的梁沅一下子就怔住了。感覺到那個人從背後輕輕箍住了她,她頓時身上一軟,好半晌才有些軟弱地說道:「如今不比從前了,這麼胡鬧讓人看見聽見,對你的名聲不好……」
「名聲?名聲都是文人寫的,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壓服人,歷史還不是任人書寫?再說了,我記得當年宮裡流傳著太祖爺醉酒後的一句話——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發現一雙柔荑突然捉住了自己的手,太子這才嘿嘿笑道,「別擔心,我才不會輕易提一個死字。倒是你,別一味做賢惠樣子。如今母后故去,皇貴妃也不在了,上頭雖還有三位娘娘,可畢竟都不算你正經長輩,而且送人過來的就只有淑妃一個。你大可以如母后那般,既不苛待她們,也不理會她們,純粹當她們是空氣,何必勉強自己?」
「都這功夫了,殿下還有工夫管這些雞毛蒜皮?」梁沅心頭雖是一暖,肩背也忍不住往他堅實的身上靠了靠,可嘴裡卻說道,「我就不信殿下不知道這幾天東宮那些風聲!你的親生母妃到如今尚未追封,而武陵伯府……」
「那一家子有賊心沒賊膽,自然是給人攛掇的炮灰而已。」太子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道,「難道他們要蹦躂,我還得派個人恐嚇恐嚇讓他們打消這個妄想?蹦躂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挑唆的人也不可避免地露出端倪。再說了,父皇不追封,甚至把我的陳情壓著不理會,就沒想過這一點?說到底,父皇尚在壯年,而且我之前的功績也說不上多少。」
太子的言下之意梁沅自然明白——一來壯年皇帝成年皇子,從古到今好些有名的父子君臣便是由此起了嫌隙;二來太子不夠名正言順,看他如何應付其他兄弟以及朝臣,也不外乎是一條考察之道。然而,在這個位子上烤的人,卻無疑是最難捱的。
「殿下辛苦了。」
這短短五個字說得太子嘴角一挑,隨即就突然看著妻子說道:「你知道除了蕭郎,那些曾經和我傳出過那由頭的人,如今都在哪兒麼?」
梁沅哪裡不知道太子曾經的名聲。雖說這些都是捕風捉影,可乍然聽到這個,她仍是有些不自然,當下只是用徵詢的眼神看著面前的人。果然,下一刻,太子就似笑非笑地說道:「那些人最初倒沒怎麼樣,可如今卻一個都不在京城裡頭。運氣好的還在當著自個的州縣小官,運氣不好的,病死橫死怎麼死的都有。父皇終究是一個做父親的,怎麼會讓這些敗壞了他兒子名聲的人還快快活活地逍遙?而那事成之後過河拆橋的人,恐怕早忘了這些而已。」
儘管是太子妃,但梁沅和皇帝並沒有見過多少次,此時從太子這字裡行間,方才覺察到了這對父子君臣之間的關係。於是,她再也沒有多說什麼,緩緩站起身把太子推到座位上坐下,眼看著他將火鍋里剩下的各色東西風捲殘雲消滅得乾乾淨淨,她才端起東西悄然退走。
填飽了肚子的太子卻並沒有悠閒多久,儘管撂著那小山似的奏摺絲毫未看,但沒過多久,一個太監就氣急敗壞捧著一份題奏沖了進來,就勢跪倒在地雙手呈上了東西。而最初並不在意的太子在接過東西一看之後,竟是笑了起來。
奏摺的大意很簡單:武陵伯府總管到都察院出首,言道是海寧縣主陳瀾和武陵伯相勾結,迫已故孝顯榮敏皇貴妃所賜宮女紅檐自盡,事後又拘了翠樓,意欲將此事歸咎於現任陽寧侯爵位,以使其弟承襲陽寧侯爵位。而武陵伯府更是暗中籌謀,讓太子認已故孝顯榮敏皇貴妃為母,恩復世襲武陵伯為世襲武陵侯。
「等這麼久,這可是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