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冠蓋滿京華 > 第390章 天子激賞,明察秋毫

第390章 天子激賞,明察秋毫(2/2)

目錄

想到這裡,她立時看了一眼身邊的雲姑姑。下一刻,雲姑姑就立時離座而起弓身到了車門邊上,拉開一條縫探出腦袋去,見前頭車夫已經下了車轅,而攔在車馬前的竟然不是一個人,而是整整四個人,雲姑姑頓時面色一緊,隨即竟是直接跳下了車來。

「要告狀該去本管衙門,朝廷有律例,越本管官司上訴,笞五十。更何況我家夫人又不是朝廷命官,爾等在此阻路告狀,便有衝撞官眷之罪!」

雲姑姑本就是在坤寧宮當過多年宮女的人,居高臨下這一番呵斥,自然頗具威勢,就連看熱鬧的人也被這聲色俱厲的架勢壓得一時沒出聲。至於那跪在地上的四個人就更不濟了,一個個你眼看我眼,其中一個甚至挪動著膝蓋要起來,卻被另一個老漢使勁拉了下來。

「都說夫人是欽命冊封的縣主,是菩薩轉世,怎麼就不能管一管咱們的不平事!可憐我家閨女還不到十五歲,硬生生被南京守備的二公子帶著那幾個家奴糟蹋了……夫人要是不管,小老兒今天就去撞死在了那門上!老天,你不長眼睛,你瞎了吧!」

這突然爆發出的悽厲聲音讓陳瀾一下子覺得整顆心一縮,不覺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用雙手死死抱緊了胳膊,卻沒有動彈。一旁的芸兒最初還笑說雲姑姑真厲害,竟然能背出律法云云,這會兒也小臉發白,一手撐著廂壁,咬著嘴唇竭力透過車門縫隙往外看去。而紅纓則是一手抓住了背上那長條包袱,一手摸向了擱在旁邊的雙槍。

雲姑姑眼見那老漢猛地拿著腦袋往地上砰砰死撞,也是為之變了臉色。然而,她畢竟是活了好幾十歲的人了,在宮裡什麼詭譎的勾當沒見過,眯著眼睛只看了一會兒,她就突然一個箭步竄了上去,竟是一把揪著那老漢,把人一下子拽了起來。

旁人都沒料到這麼一位官宦人家的體面僕婦竟會這般做派,全都吃了一驚,待見那老漢額頭上血肉模糊,一時都為之譁然。

然而,就在人群中起了騷動的時候,緊拽著老漢手腕的雲姑姑卻騰出一隻手來,一把扯過腰間帕子,竟是直接往那老漢的額頭按去。面對這樣的動作,那老漢慌忙往後直縮腦袋,又使勁想縮回手,可他一個半百老漢,竟是扛不住那力道。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得眼睜睜看著那手絹把他額頭上那些紅的黃的黑的抹去了大半,一時間連聲音都發布出來。

「剛剛不是還血肉模糊,怎麼一擦就都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幫混帳,他們是裝的!」

隨著有人嚷嚷著拆穿了這一茬,圍觀的人群一時為之大嘩。剩下那三個跪在地上的人見狀不妙,一下子竄將起來往人群中逃去,可就在這時候,雲姑姑仍是死死拽著那老漢不放,口中更高喝道:「拿住他們,我家夫人重重有賞,每個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這幾乎是一個有點手藝的壯漢一個月的收入,當這話叫嚷出來之後,也不知道有多少雙手往那三個逃去漢子的胳膊腿領子袖子腰帶抓去。只不消一會兒,三個人就被好些人揪了回來,按在地上的樣子狼狽不堪。一個上衣被撕得稀爛,一個下頭褲子破了,還有一個乾脆是兩隻鞋子都不知道落到了哪裡去,而每個人身上都至少按著三四隻手。

因而,伸到雲姑姑面前的手少說也有十一二隻。她卻也爽利,叫了隨行家丁來把人一個個都捆了,隨即才轉身到了車廂旁站定,躬了躬身說道:「夫人,這幾個分明是市井無賴當街耍詐誣告,幸有仗義百姓幫忙拿住,該如何處置,請夫人示下。」

車內的陳瀾一直沒有伸手去打起窗簾,看不見外頭具體如何情形,但只聽那些動靜聲音,她就能猜出個大概來。此時雲姑姑如此做派,她哪裡不明白,當下就說道:「既然他們是告的南京守備,那就請姑姑帶兩個人走一趟南京守備府,把人送過去,看守備府怎麼說。至於這些個仗義百姓,就按照姑姑剛剛的話,每人謝銀二兩,請他們幫忙一塊押送人。」

雖說剛剛抓人的時候人人積極,但只是一時衝動再加上貪圖那賞銀,雲姑姑到車門旁這一稟報,無論是周遭剛剛手慢一步沒趕上的,還是這幾個仍按著人的,都少不得竊竊私語了起來,甚至有人嘟囔說也不知道官家是否會賴帳。於是,當陳瀾這一番話傳了出來,四下里人群全都一下子鼓譟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好字,一時好聲不斷。

陳瀾發了話,紅纓立時從車上隨身帶著的小銀箱裡翻檢了一會,又從車門遞出去一個錦囊。雲姑姑接過之後掃了一眼那一個個人,卻沒有立時上前挨個發了賞賜。

前時要離開揚州的時候,她為了臨行前放賞,拿著銀票去江四郎管轄的江家當鋪,兌換了幾十串青錢,又為了方便,兌換了足足二百兩二兩一個的銀角子,此時發賞的時候,她並不患有什麼不均,而是怕其他的。

「這錢我家夫人已經拿了出來,我也不敢剋扣,還請諸位幫忙把人送到了地頭,我再一併重謝。」

這條件雖說有些讓人不滿,可看在那錦囊的份上,一眾人你眼看我眼,想著南京守備府就在兩三條街之外,當下也就都應了。須臾,雲姑姑就帶著兩個家丁押送了這四個人過去,旁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剩下的家丁這才得以護持著馬車前行。

才走了沒多久,車裡頭的芸兒就終於忍不住了,突然開口說道:「雲姑姑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我,興許就被那喊冤磕頭給嚇住了,哪像她能這般眼尖!」

「那是,咱們才幾歲,雲姑姑那可是曾經跟了先頭皇后娘娘好多年了!」紅纓笑了笑,見陳瀾只不說話,她就輕聲說道,「夫人還在想剛剛那一出?不就是訛詐之類的老套,只不過是借著咱們的聲威而已。」

「你們老爺人還沒回來,在那些江南人眼裡是否能平安上任還未必可知,他能有什麼聲威?」陳瀾搖了搖頭,隨即托著下巴微笑道,「人家定然是知道我與許家二公子曾經有些齟齬,那邊甚至還差點負荊請罪,於是才鬧了今天這一出,料想只要是女人,聽到那種事總是免不了心懷激憤,少不得要出面做主的。只要我管了,不但坐穩了越權二字,而且和許家自然是勢不兩立。薑還是老的辣,多虧了雲姑姑火眼金睛,又能連消帶打。」

紅纓和芸兒這才恍然大悟,芸兒見陳瀾仍在那沉思,不免湊趣地笑道:「雲姑姑是厲害,可夫人您還不是高明?賞了銀子讓人幫忙把人送到南京守備府,這燙手的山芋也就送過去了。而且這本來就是為了他們,總不能讓咱們家裡白賠銀子,到時候這賞銀一分不少都能補回來不說,興許還多一份謝禮呢!」

「你這丫頭,真真切切鑽錢眼裡去了!」

陳瀾被芸兒這市儈的口氣給逗樂了,冷不丁一指頭彈在了她的腦門上:「哪有你這麼計算的,難道我就缺了這二十幾兩銀子?」

「當然不是,夫人哪裡會那么小肚雞腸,您是籌劃高遠!」

被芸兒這不倫不類的奉承說得哭笑不得,陳瀾也懶得再理會這促狹的丫頭,自顧自地坐在那裡出神。南京守備許陽是武夫出身,可能夠一直做到遼東總兵的人,總不會單單是一介莽夫,今天她把人送過去,想來那邊也會明白是遭了人算計。既如此,芸兒所言那謝禮只怕是不會少的,如此一來,今天這突發事件於她來說,反倒是成了有利無害。

畢竟,對南京這邊的人來說,無論她和楊進周也好,原本定居淮安的平江伯也罷,甚至於接任南京守備才沒多久的許陽,都是外來人。強龍不壓地頭蛇,可若是能夠把幾股力道都擰在一塊。哪怕是暫時的,她能夠做的事情也很多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話說剛看到雁九更新了,之前只知道是生病,可還是第一次知道是……我暈,下午再打電話去慰問。最近接二連三都是這事情啊,大家千萬保重身體-。-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