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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夫唱婦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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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因為這句話給人的衝擊太大,陳瀾走著走著,就發現後頭的紅螺沒了影兒。想著楊進周今天出門之後這詭異的路線,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便吩咐另跟著的紅纓先回小花廳報個訊,自己則是帶著柳姑姑徑直往蕭朗的住處趕去。

通報之後才一進門,她就發現畢先生正坐在那兒,不禁微微一愣。彼此見過禮後,略說笑了兩句,畢先生便主動開口說道:「剛剛外頭那幾位夫人過來的事情已經有人報了進來,既是南京城的諸位大人們都已經來了,蕭世子再避而不見就有些說不過去。我和蕭世子商量之後,決定索性帶著人出門轉轉。只不過,我對揚州雖熟悉,可平日裡走的最多的多半是城郊,在城裡頭要和那些人兜圈子,火候卻還差些。夫人可有什麼妥當人介紹?」

陳瀾見畢先生這麼說,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便莞爾笑道:「雖說我對這揚州城也是兩眼一抹黑,但要說熟知揚州城的人,我倒真還有一個人選。那就是江四郎。他奉命到揚州府管理江家在此地的產業也已經有些年頭了,為人精明識時務,倒是可用的人。」

陳瀾將之前江四郎來時的情形說了,畢先生聽了之後,便轉頭看了蕭朗一眼。這時候,自始至終沒開口的蕭朗就沉著地點了點頭:「既然夫人說好,那就必然是好的,既如此就是他了。這會兒已經不早,索性就走吧!」

辭了畢先生和蕭世子出來,陳瀾方才又往之前的小花廳去。不過是短短一會兒工夫,眼下的小花廳中就不像起初那麼寒氣四溢了,楊進周臉上那種生人勿近的表情更是無影無蹤。

見著她進屋,原本站在江氏身邊彎腰輕聲說話的他立時看了過來,隨即仿佛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又直起腰走上了前:「可是她們又對你說了些什麼?」

「沒事,就是些含沙射影的話而已。」陳瀾不想把剛剛江大太太那些讓人不快的話說給婆婆和丈夫聽,當即就岔開了話題,「倒是你,這一大早出去現在才回來,是真的和他們錯過了,還是有意避開?你真的去了江邊的水軍駐地?」

「去是去了一趟,但沒耽擱多久,只是把之前放在江都衛的那些人調換了一個地方而已。」見陳瀾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隨即竟是沖他伸出了大拇指,一面笑一面贊他如今越來越鬼了,楊進周不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好歹我也是江南這邊人人痛罵的前錦衣衛鷹犬,要是凡事都落在他們算計中,那豈不是墮了威名?被她們這一耽誤,都錯過了午飯,娘已經讓人趕緊擺飯了,否則下一撥一來,咱們又得被纏上許久。」

見小兩口說話告一段落,江氏這才輕輕咳嗽了一聲。下一刻,外頭就有兩個丫頭提著食盒進來,陳瀾忙放開楊進周,瞥了他一眼方才進了後屋忙活。不一會兒擺飯完畢,安了碗箸,一家三口坐下用了,就只見楊進周風捲殘雲,江氏細嚼慢咽,而還沒消化此前那頓晚早飯的陳瀾則是原本就盛得少,這會兒還心不在焉地撥拉著碗裡的飯粒,就這麼一走神,碗裡突然多了一樣沉甸甸的東西,竟是從那隻燒雞上撕下來的雞翅膀。

「好容易養胖一些,怎麼才吃這麼點?要是你又瘦了,回頭得多少時日才補得回來?」

「你還說?」陳瀾看著那一隻噴香撲鼻油光可鑑的雞翅,頓時沒好氣地放下了碗,「今早沒人叫起,我一覺險些睡到過了午時,才一個時辰前剛吃過好些東西。都是你,娘是不挑禮數,可我都羞死了,這會兒哪裡還吃得下?」

楊進周才知道陳瀾今天這一覺睡得如此過頭,不覺瞥了一眼母親:「娘都不計較那些,有什麼要緊?再說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多吃些長力氣,身體也壯實。」

這個人哪……真恨不得她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到時候成個大胖子麼?

當著婆婆的面,陳瀾不好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也只得無可奈何地把東西吃了。等到把碗裡的飯粒都撥拉完了,她趕緊放下碗箸表示吃飽了,又扶著桌子站起身來。可這麼一站,她就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臉上一時有些掛不下來,順勢就在楊進周的腿上輕踢了一記。

江氏見楊進周愕然抬頭,只好當成是沒看見小兩口打情罵俏的這一幕。這會兒她也吃完了,放下碗筷之後接過陳瀾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旋即就沖媳婦笑道:「不妨事,想當年日子最艱難的時候,你公公就說過,總有一天,咱們得讓打飽嗝的次數多過肚子咕咕叫的次數。剛剛那幾位因全哥的冷臉餓著肚子回去的夫人,知道你這光景就得羨慕了。」

這話說得楊進周啞然失笑,陳瀾卻是一面深深吸氣,一面站在江氏身後輕輕揉著肚子,等到送上茶來,她生怕吃撐,只抿了一口就不敢再吃了。這會兒殘羹剩飯等等都撤了下去,三人也不想在這待客的小花廳繼續坐著,索性一路往回走,楊進周和陳瀾自然一左一右扶著江氏。享受著此時這種至親在側的愜意,江氏不知不覺就眯起了眼睛,腳下步子都輕快了。

午飯和午後的休閒時光短暫得很。將江氏送回房中,楊進周搶在前頭說接下來的事情自有他料理,陳瀾也幫腔勸了婆婆好好休息,夫妻倆服侍了人躺下睡午覺,這才雙雙出了門。待到了屋子外頭,陳瀾臉色不善地看著一旁的丈夫,見四下里的人早已知機避開,屋子裡頭也不像是有人會出來看動靜的,索性一把拽住人就走。

「慢點,才說吃撐了還走那麼快!」

被楊進周這一提醒,出了院門的陳瀾終於為之氣結:「還不都是你害的?別和我打馬虎眼了!昨天趁著……趁著那時候說了些有的沒的,也不管人家聽清楚了沒聽清楚,一大早的更是溜得連影子都沒有,這會兒別想就這麼矇混過去!」

「我本來就沒想瞞你的,這不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尋出多少空嗎?」楊進周見陳瀾索性緊緊攬著自己的臂膀,那平時看不出有多大勁道的手在上面又是狠按又是緊箍的,不知道上頭是否會按出什麼手印子來,他又有些無奈,「還不是昨晚上你說正事的時候故意撩撥我,這時候又來怪我了……事情是這樣的……」

楊進周低聲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原來,他趁著滿城戒嚴的功夫,以天子之前賜予的錦衣衛金牌直接把錦衣衛設在揚州府的暗哨一塊接管了,當下自然是消息靈通。昨天因有線報告密說鄧冀行蹤詭秘,他便只帶著一個秦虎突然堵住了此人的路途,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結果鄧冀在裝蒜無果的情況下,竟是暴起突襲,結果自然而然栽在了他的手裡。

陳瀾聽得心裡直冒寒氣,暗想男人在冒險的時候果然是不管不顧,就算自身武藝超群,秦虎也是天生巨力,可萬一別人設下陷阱亦或是有什麼其他安排,這兩個難道還打算殺一個七進七出?只是,到了嘴邊的責備終究還是吞了下去,她最後只是皺眉問道:「這麼說,他是否行刺的主使,你並不能確信?」

「最初是的,只不過眼下……已經確認了。」

進了夾道盡頭的那角門,楊進周往後頭瞧了瞧,見其他人都還落得老遠,這才輕聲說道:「至於用的什麼辦法,你就別操心了。」

陳瀾察覺到楊進周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陰沉和厲色,又感到他的手似乎微微一顫,最終沒有發問。直到一路進了院門,她才聽到旁邊的人再次開口說了話:「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去見過畢先生,有些事情他對我說了,有些事情卻不肯透露。我也不想說別的,他雖是智者,可如諸葛武侯這般的人物也會漏算,別人自然更做不到算無遺策,所以,你不管做什麼,都要小心。我不是嗜殺的人,但想來整個江南除了許守備這樣帶過兵的人,不會有人比我殺的人更多。要是你真的有什麼……我不會手軟的!」

他最後那句話頓了一頓,接下來卻斬釘截鐵,就連緊握著陳瀾的手也突然用上了一股大力。然而,儘管陳瀾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可此時此刻,她感受更多的卻不是那種倏忽間散發出來的冷冽,而是一股莫名的溫暖。

「別說得我就像時時刻刻要經歷兇險似的……這話該我對你說,一天到晚就是涉凶行險,要提心弔膽也該是我才對!」

「讓你擔心了……可只要家裡還有娘,還有你,我就不會有事的。」

楊進周低下頭來,輕輕在陳瀾的額頭上吻了一吻,這才微笑著挪了開來,「娘那兒我就不去說了,蕭世子和畢先生這會兒應該已經帶著人悄悄從偶園後門走了,剩下來的大戲,咱們夫妻就一起湊合著先唱個開場吧。」

額頭上還留著那種溫柔的觸感,雙手也被人緊緊握著,但陳瀾仍是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盡知道賣關子,誰要和你一塊唱戲!」

話雖如此說,她還是任由他攬著自己進了屋子。等到門帘落下,屋子裡就傳來了一陣輕輕的商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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