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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貴戚,良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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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位乾娘如今正被眾星拱月保胎安養還來不及,哪裡有時間去幫侄兒看什么女人……再說了,這裡是揚州不是京城,怎會有這樣的消息傳出來,分明是謠言!再說了,難道她這個海寧縣主還要負責給荊王安排女人拉皮條?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瀾心中一凜,瞥見紀氏臉上很有些緊張,想來還是第一次替丈夫做這樣的事,當即溫言笑道:「令夫著實有心了,請娘子回去之後,替我好好謝他一聲。」

「不敢不敢。」只這一句讚賞,紀氏便立時眉開眼笑,扶著陳瀾的手又緊了些,一面走一面說道,「外子也就是在與人打交道上多有心得,所以辦這些事是最得心應手的。瞧我這記性,險些都忘了另一樁正事……外子說,他實在是罪該萬死,前時對夫人提過的那個女人,他派去的人竟是把人給跟丟了,他雖是竭力在找,可這兩天還沒什麼消息。都是數日前這揚州城大索招惹的,大街上連我們這些正經人家的馬車也常常遭遇檢查,所以多有不便。」

陳瀾今次出來是有揚州府衙的差役隨行,即便如此,一路仍是盤查不斷,只這些人終究好用,從始至終就沒人敢打起車簾查看她的馬車。而最初一大早出門時,揚州知府樊成還在門口守株待兔,一逮著她出來就點頭哈腰地解釋賠罪,說是那事情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但江都衛已經入城戒嚴,必定很快就有結果云云……如今再仔細琢磨琢磨,和紀氏的話兩相印證,她竟是不由自主沉思了起來。

江都衛……話說楊進周已經好幾日早出晚歸了……

瞧見紀氏和陳瀾走在一塊,談笑間竟是異常親近,其餘幾位夫人不禁面色都有些異常,更有人不動聲色地試探梁太太口風。到最後,還是米氏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打岔道:「說起來,紀妹妹膝下雖有兩個女兒,可大的六歲,小的四歲,只比我家那個才會滿地亂爬的丫頭強一丁點。還是江四郎知情重義,至今身邊一個旁人都沒有。」

這話說得其他諸位夫人好一陣眼色亂飛,在如釋重負之餘,也不免有人酸溜溜地嘀咕道:「江家說是大戶,可這些年摟錢摟得越發狠了,就連家裡女人也是連賢惠都丟了,難道江四郎堂堂爺們,不怕說出去被人笑話?」

「笑話什麼?前頭那位楊夫人,據說家裡爺們也是同樣半點不沾腥的!哪裡像咱們家裡,老少爺們都是一個個像偷腥的貓似的,香的臭的都往屋裡拉!」

聽這些人越說越不像話,梁太太一面慶幸已經早一步由婆婆出面表明了心跡,一面又惱怒這些人借著早年的恩德情分亦或是親戚關係,就只差沒直接上偶園求見騷擾了。然而,當來到那植著兩排玉蘭樹的廳堂前時,她突然察覺到有人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扭頭一看卻發現是不知什麼時候落在後頭的米氏。

「姐姐。」米氏見一群夫人們又圍著陳瀾說話去了,便拖著梁太太往旁邊避了避,又輕聲說,「姐姐,家裡好容易出了位貴人,你就算幫不上其他忙,也不能給人添堵才是!要說這些人的心思,難道你還不知道,不就指望攀龍附鳳?以貴人那恬淡的性子,斗得過這麼多心眼多多的?更何況,那位主兒的名聲你不是不知道,若在男色之外,又添上許多女色……」

梁太太被說得一愣,那臉色旋即就變得異常難看。而米氏見一語奏效,旋即便又添油加醋地說道:「姐姐向來不管外事,所以偶園那邊的情形也許不知道。這樣的人物,別人哪裡不是帶著七八個丫頭媽媽隨侍,可他身邊就一個女人都沒有,聽說連近身的事情都是小廝做,顯見那傳言總有八九分准。既是如此,以咱們梁家這位貴人的脾性,要保著自己,然後一舉得男多少不易?」

前頭只是說今天這些人的居心不良,梁太太還可以放一放,可後頭那提醒卻是當頭棒喝,她只覺得整顆心一縮,隨即不由自主地按著了胸口。這時候,米氏的臉上露出了微微笑容,於是又湊近前去低聲言語了起來。

一旁的玉蘭樹下,面對一個個夫人們那舌燦蓮花似的逢迎,面對那一個個小姐們或妙語連珠,或出口成章,或乾脆擺造型弄姿勢,再瞥見那米氏拉著梁太太悄悄密語,陳瀾漸漸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如果說她原先只是打算敷衍了梁老太太,然後把這難題原封不動丟回去給荊王,那麼,眼下她已經決定好好敲打梁家,省得回頭荊王又出什麼么蛾子。

正當她打算找個由頭再去見見梁老太太時,空中突然飄來了一陣樂聲,竟又是古琴。她最初只以為是哪家小姐乾脆把爭奇鬥豔發展到了琴棋書畫上,可仔細瞅瞅在場的千金們一個不少,立時明白並不是這麼一回事。而且,這會兒已經有夫人搶在了前頭,竟是語氣刻薄地嗤笑道:「喲,這是哪家的女眷,人不露面卻在背後彈起了古琴?這是《高山流水》吧,與其彈這樣曲高和寡的調子,還不如來一曲《鳳求凰》呢。」

梁太太聽了這話,臉上自然是露出了深深的懊惱之色,忙衝著旁邊的丫頭吩咐了一句。等到人走了,她方才幹笑道:「想來是哪個小丫頭正在收拾沅兒的琴具,咱們繼續賞咱們的。」

話雖如此說,那古琴聲卻久久沒有停歇,到高潮動人之處,就連幾個自幼學琴的千金都不得不承認,那其中每一個細節都比自己演繹得精彩動人。至於那些夫人太太們,臉色則是從青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白色,每個人都在心底斥罵著這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來搶奪注意力的人。直到之前那紅衣丫頭匆匆忙忙又跑了進來,方才有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怎麼人都回來了,這古琴還在繼續?哪位姑娘這麼不懂事?」

那丫頭仿佛沒聽見這話似的,衝著梁太太屈膝行禮道:「太太,奴婢已經去瞧過了,彈琴的不是咱們家裡的人,是老爺的一位好友。那位老爺在彈琴,咱們老爺在應和打拍子!」

此話一出,陳瀾見剛剛那一張張或譏誚或嘲諷的臉都變成了豬肝色,隨即就仿佛是遮掩補救似的,一個個高聲說起了其他話,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熱鬧,不覺好笑。得了這空子,她立時抽身離開了那大隊人馬,只站了一站就突然想起了一事,當即伸手招了那丫頭過來,因問道:「你剛剛說那邊彈琴的是你家老爺的友人,不知道姓甚名誰?以前可曾彈過琴?」

「奴婢不曉得。」那丫頭大大方方地屈了屈膝,直起身之後就低頭答道,「奴婢只知道這位先生三天前來求見的老爺,老爺一見就立即把他留了下來,成天到晚都在那邊院子談天說地,可彈琴卻還是今天頭一次。」

「頭一次麼……」陳瀾微微一沉吟,旋即就衝著這丫頭頷首笑道,「早聽說梁老爺文名卓著,若是今日過府而不見,難免說不過去。你去對你家太太言語一聲,若是可以,我便到那兒去見一見梁老爺。」

「夫人言重了。」那丫頭衝著梁太太的方向看了看,見幾位夫人正簇擁著她說話,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尋思片刻就笑道,「看奴婢這記性,老太太和太太都說了,夫人到咱們家不必把自己當成客人,想去哪都行。這會兒夫人那邊大約抽不出空,若是夫人不嫌棄,奴婢引您去見老爺如何?」

梁家那婆媳倆陳瀾瞧著都只尋常,此時這機敏靈巧的丫頭卻讓陳瀾不禁刮目相看,當即點頭笑道:「也好,就是你了。不用對別人說了,咱們悄悄過去。」

陳瀾帶上柳姑姑和長鏑紅纓,隨著這紅衣丫頭出了側門。順著青石路一路過去,就只撞見了兩三個僕婦,而她們的反應幾乎都是一色低頭垂手,竟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面對這一幕,聯想到那邊應付乏力的梁太太,陳瀾冷不丁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跟的是你家太太?」

「奴婢叫虹霓。」紅衣丫頭側了側身子,這才繼續往前走,「奴婢原是跟著大小姐的。大小姐此次上京是要進宮,只能帶一個婢女,就把奴婢留下了伺候太太。」

是未來荊王妃梁氏的丫頭?

陳瀾暗自納罕,隨即便再也沒有多問。眼看來到東邊一處小跨院的時候,她就只見虹霓疾步跑過去,須臾那門口的小廝就鑽進其中不見了,不消一會兒,裡間就有了動靜,竟是一前一後兩個人迎將了出來。前頭那人頭戴四角方巾,身穿紫花細布袍,看著頗為樸素。而後頭的那個矮前頭一人半個頭,兩鬢斑白,少說也有五六十,然而,那尋尋常常的一件蘇州青布直裰,卻是一絲褶皺也無,顯得異常挺括,再加上那和煦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竟都顯得年輕了起來。

另外,看到有同學對某王的疑問。其實一直都和主線息息相關的,大家很快就會明白的,下一章開始會逐漸揭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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