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狠過他頭去(2/2)
陳灩雖沒有明指是誰,但陳瀾心裡早已經明鏡似的。她一直就瞧不起蘇儀那個迂腐的書生,可卻沒想到這人竟然還存著這樣的想法,此時那股感覺與其說是厭惡,還不如說是噁心。然而,她還能忍住,一旁的芸兒卻立時炸了。
「他好大的口氣,難道他以為婚事就是他上下嘴皮子一動就能定下的?」
「芸兒出去!」
陳瀾幾乎想都不想就沉聲吩咐道。見芸兒撅著嘴不情不願地退出了門,她才看著陳灩說道:「以蘇儀的性子,既然不管不顧連那種話都說出來了,應當接下來還有下文吧?」
「是。」陳灩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一字一句地說,「他還對我說,別以為你三姐封了海寧縣主,夫婿又是飛黃騰達,就能誰都不放在眼裡!他如今在順天府是爹不疼娘不愛,但只要他還是推官,陽寧侯府那樁案子他就不會輕易撒手,更何況,武陵伯府已經過問了,他有的是法子讓那樁案子鬧到御前。人證你們陽寧侯府想滅口容易得很,但物證卻不是你們想毀就毀的。要是你三姐想息事寧人,就來求我!」
連珠炮似的說完這一連串話,陳灩不禁精疲力竭,順勢就在陳瀾面前的小杌子上坐了,用雙手使勁搓了搓面孔,這才頹然說道:「三姐姐,該帶的話我已經都帶到了。接下來要怎麼做,全都在你。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回去……」
久久沒等到陳瀾的回音,她不禁抬頭一瞧,卻發現陳瀾面色紋絲不動,只是斜倚在暖榻的靠墊上,那目光中隱隱流露出讓她有些心悸的東西。好一陣子,她才試探著又叫了一聲,結果,一隻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去吧,替我捎帶一句話給他。」陳灩立時坐直了身子,可是,聽到耳中的下一句話卻讓她一下子呆若木雞,「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要是覺得有十足的把握,那不妨想怎樣就怎樣,只要到頭來震動天顏之後的結果,他能夠承擔得起!」
「三姐……」
陳灩今天前來,雖是被蘇儀逼得狠了,可那番話究竟讓她生出了幾分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自從陳瀾一步步在侯府站穩了腳跟,先是老太太偏愛,繼而是安國長公主,緊跟著又是皇帝,無論是婚事其他,都走得異常順利,而她和陳冰這兩個昔日還算得意的,一個攤上了落魄世家懦弱無能的公子哥,一個則是嫁到了那種裝腔作勢的寒門。她真的很想看一看陳瀾驚慌失措是什麼模樣,真的想看一看她六神無主是什麼光景。
然而,她沒有看到想看到的。那個坐在暖榻上的三姐,就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嘴裡吐出的是那斬釘截鐵似的字句。
於是,她使勁鎮定了一下心神,老半晌才哀聲說道:「三姐,他雖是迂腐不成器,可人卻向來衝動,要真是捏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陳瀾打斷了陳灩的話,隨即微微笑道,「我讓柳姑姑送你回去。看你今天的樣子,想來平時他對你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你記著我一句話,對這種色厲內荏的男人,你就是要狠過他頭去,才能不受氣!你父母是指望不上,但老太太前時說過的話你應該還記得。他蘇家有什麼了不起的?把他在家對你的那些行徑宣揚出去,我敢擔保,他這輩子就休想再騰挪一步!他不是要前程嗎,你拿出和他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來,他若是還敢露出這幅樣子,我就把陳字倒過來寫!」
陳灩素來只見陳瀾從從容容,可今日這般疾言厲色說出的又是這樣殺氣騰騰的話,她不禁只覺得一陣陣心悸。對付丈夫用這樣魚死網破的法子,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而陳瀾能夠這麼說,無疑表明若是蘇儀敢用那種法子脅迫,她極可能有更激烈的回敬。況且,陳瀾之前的從容不迫,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
於是,當陳瀾喚了柳姑姑進來,又當著她的面吩咐了差不多的一番話之後,陳灩就更是確信了剛剛的猜測,心裡頓時越發後悔,告辭的時候連怎麼說話都忘了。而等到陳灩一走,陳瀾立時吩咐人去把紅纓和長鏑叫來,對著兩人沉聲吩咐道:「讓小丁和小武跟去蘇家,給我盯著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