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陳衍的反擊(2/2)
一失足成千古恨,倘若早知道父皇從前有那心意,他就不會那樣戰戰兢兢,就不會胡亂交接那些文官,就不會輕易上了那些賊人的當!以至於湯老棄他而去,以至於太子之位旁落他人,以至於如今甚至丟掉了和兵權之間最大的一條紐帶!所以,哪怕首輔宋一鳴已經對他有了明確表示,他也再不敢就這麼輕信,陳瑛這個人他一定要牢牢捏住握住!陳汐不僅僅是陳瑛的女兒,也是威國公羅明遠的外甥女。
當然,事情總要做兩手準備,到時候成功了是一回事,若是失敗了……他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一丁點後手也不留,只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吃啞巴虧!上一次的事情,陽寧侯太夫人朱氏竟沒上當,可是,卻避免不了有人在後頭拖後腿!
天氣漸冷,各官衙一面因為柴炭供給分配問題,和惜薪司鬧得不可開交,一面那些主官的大房子裡,卻都燒上了一等一的銀霜炭。只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炭火的暖意使人如沐春風,尤其是正焦頭爛額的順天府尹。算起來這位子是換人最頻繁的,他也就是前年上任,至今做了兩年多正覺得好容易快熬到頭,誰知道就攤上了這樣的案子!
因而,此時此刻的順天府尹王安樂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下屬,眼睛裡幾乎就能噴出火來。不過是一個同進士出身的迂書生,居然在自己面前還敢梗著脖子拿大!身為陽寧侯府的女婿,卻在要緊關頭跑到那裡去攪局,天底下居然有這麼蠢的人!
「本府的意思你還聽不懂是不是?陽寧侯太夫人已經明說了,要查此案就要上金殿請旨,你要是還想繼續,可以,本府由得你去,只你自己去請了旨再說!」
「大人就不管公理正義了?豪門世家逼死家奴從不鮮見,但這次不是別人,是咸陽宮裡剛剛放出來的,是皇貴妃的親信侍女,怎能任由陽寧侯府草菅人命!大人若是真的不願意做主,那下官雖然位卑職小,也只有去投書左順門求皇上御決了!」
「你你你……」
王安樂氣得肺都炸了,指著蘇儀手直哆嗦。可是,還不等他說些什麼,就只聽外頭一聲報,緊跟著,一個差役就一溜煙沖了進來,看也不看蘇儀一眼就徑直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隨即起身衝到了王安樂身邊,躬下身子低聲說道:「大人,武陵伯府派人來了!來的是世子,說是……說是要過問之前侯府的那樁案子!」
聞聽此言,王安樂登時臉色大變。他再也顧不上眼前的蘇儀,霍然起身就跟著那差役往外走,快到門邊時方才突然停下了步子,看著蘇儀沉聲說道:「你不用威脅本官!你一個同進士三年便能入仕到從六品,靠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那些渾水也是你這等牌名上的人能隨便亂趟的?不要自作聰明,自己作踐了自己的前程!」說完這些,王安樂再也不理會蘇儀,撩起門帘就往外走。
蘇儀站在那臉色鐵青,竟是許久沒能挪動一步。他正又羞又惱的時候,外頭突然又有一個差役探進頭來,打量了他一眼便笑嘻嘻地說道:「蘇推官,有一件事還得知會你一聲。咱們順天府缺了好一陣子的一位通判,今天剛剛有人來上任了。他雖說主管糧,可按照舊制,還得監管這治安刑名,也算是你半個主官,回頭你記得去見一見。」
聞聽此言,蘇儀正要發作,那差役卻立時放下門帘溜之大吉。雖是心下越發惱怒,可無人給他發泄,他也只能含羞忍辱地往外走。待到了自己的理刑廳,他就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陣說話的聲音。他原就是憋著滿肚子火氣,此時自然再也忍不住,撩起帘子一進去就怒喝道:「誰在這兒大聲喧譁!」
然而,隨著他的聲音,那轉過身來的兩個人卻讓他呆了一呆。年少的那個不過十五六歲光景,頭戴銀冠,一身玄色束身緊腰大襖,腳踏鹿皮靴子,看上去精神英武,竟然是陽寧侯府的四公子陳衍。而年長的那個卻是個腹大腰圓的胖子,面目陌生得很。儘管大大出乎意料,但他還是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四公子。只這順天府要地,四公子說進就進,這架子排場倒是一等一的大!」
「蘇推官說話孟浪了!」那胖子卻搶在陳衍前頭答了話,隨即似笑非笑地說,「本官雖是新官上任,可好歹也是在吏部關領上任,拜見了府尹王大人的順天府通判。蘇推官一進來既不行禮也不問好,反倒質疑起了我請來的客人,這就是對待上官的禮數?」
見蘇儀一下子漲紅了臉,陳衍只覺得大為快意,當即嘿嘿笑道:「不知者不罪,想來這位蘇推官乍看到胡胖子你這肥頭大耳的模樣,沒想到你就是新來的通判。話說回來,剛剛王大人說府衙之內地方緊張,這理刑廳地方大,要和你的糧捕廳調一調,我看地方倒還真的是不錯。格局等等都好,只要把牆上這些不入流的字畫統統換一遍,那就萬事大吉了!」
蘇儀見這一大一小自顧自地說著,竟是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裡,不覺氣得幾乎絕倒。有心丟兩句狠話,可這會兒喉嚨口就仿佛是卡了殼似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仿佛絲毫沒看見他似的,指指點點轉了一圈就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