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真情流露,兩兩相依(2/2)
楊進周見過陳瀾遇事時的當斷則斷,見過她在遇險時驚慌之下的強做鎮定,也見過她在茫然時的無措失神,可卻從來沒看過她露出如此軟弱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慌了手腳。他本能地伸出手去要擦那滾落下來的淚珠,可手卻僵在了半空中,隨即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了一陣,發現怎麼也不可能有汗巾手絹之類的東西,他頓時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別哭,我……我真的沒事。」笨拙地解釋了兩句之後,見陳瀾仍是抽噎著,他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說話這才流暢了起來,「我別的幫不上忙,原是想著在這上頭留心留心,若有事情也好知會你,可沒想到竟有這樣的變故。我皮粗肉糙,打打殺殺的事情早就習慣了,只要能幫上忙,我就心安了。你看,真的沒事。」
看到楊進周又擺動了幾下胳膊,竭力做出沒事人似的架勢,陳瀾終於忍不住了,直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人能拖到椅子上坐下,她也顧不得臉上仍是淚痕宛然,三兩下解開了楊進周左臂上的繃帶。見是那幾層衣服都仿佛黏在了一起,上頭儘是斑駁血跡,她不禁抬起頭來狠狠瞪了一眼楊進周,隨即又開口喚道:「長鏑,紅纓,你們倆進來!」
片刻之後,長鏑和紅纓就進了屋子。一看到楊進周左臂的白布繃帶已經解開,心思靈巧的兩人哪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紅纓對長鏑囑咐了兩聲就慌忙出了屋子,長鏑則是疾步上前,旋即就從箭囊中取出了剪子,三兩下將楊進周那傷處的衣裳統統剪開,等露出深深的傷口之後,她才瞅了一眼面白如紙的陳瀾。不多時,紅纓就又端著一盆水進來,放下銅盆之後又從懷裡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瓷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兩人忙碌地重新清洗了傷口,又用一個瓷瓶里的燒酒擦洗過一遍,隨即才再次敷上了金瘡藥。這時候,外間才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長鏑疾步出去,卻只是把門打開一條縫接過了一卷棉布繃帶就關了門,迴轉身過來之後又手法嫻熟地給楊進周包紮。待到一切都做完了,兩人方才如同進門時那般,悄無聲息地出了屋子。
陳瀾一直在旁邊看著兩人忙活,直到最後才想起眼淚未曾擦乾,因而用手絹胡亂抹了兩下。然而,此時此刻她們走了,她重新又對著楊進周,心裡滿是各種複雜的感覺。見他不太自然地站起身走了過來,她便搶在前頭說道:「以後再有這種事,你一定要讓我心裡有個數目,別又自顧自地放手去做,萬一……」
「沒有萬一。」楊進周只覺得心裡湧出一股暖流,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了她的雙肩上,「我出生之後,娘就去拜過菩薩,抽中的簽說是我福大命大,逢凶化吉。沒事的,我打了那麼多仗都平平安安,不會陰溝裡翻船……」
「你還說?」陳瀾還是第一次和陳衍之外的男子有這樣的親密接觸,心頭雖異樣,可這時候仍是被他的話激出一股子惱羞成怒來,「我說的你究竟答應不答應?」
「答應,自然答應!」楊進周連忙點頭,因見她瞧著自己,連忙又添了一句,「我答應你,以後做事一定會和你說道一聲,就和你這次特意知會我一樣。」
陳瀾聞言釋然,卻仍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緊跟著,她就覺察到自己剛剛的表現和平時大相逕庭,一時間不禁呆在了那兒,竟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是好。好在楊進周顯然沒覺察到這一點,有些不太自然地鬆開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之後,就詳詳細細地說起了之前在夏太監家裡的情形。
「……幸好夏公公隨身的那個小宦官機警,一把將他推開,結果那脫手一刀才偏了。秦虎護得及時,夏公公只受了輕傷,那個小宦官卻擋了一刀,眼下都還沒醒過來。我本該在那等的,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來一趟……」
「……之前我不知道哪兒更安全,城內神機營的營地固然有我不少用過的屬下,可我怕人多嘴雜,不敢送過去,索性就把人從側門送進了鏡園……秦虎他們守在那兒,那兒畢竟挨著什剎海,是達官顯貴聚居之地,料想應當不會有人再行不軌之事。我剛剛出來時,已經往西安門那邊,想請人先捎信給郡主,但那邊的禁軍不肯通融,恐怕得由你出面……」
「……夏公公受驚過度,這會兒還言語不得,那個活口我也命秦虎帶人牢牢看著,不過據我看,恐怕他只是受命,未必真知道什麼太深層的東西……」
屋子裡,楊進周和陳瀾正一五一十地說著那些經過。屋子外頭,長鏑和紅纓正交換著眼神,芸兒和紅螺正在竊竊私語,而鄭媽媽也沒有閒著,一雙利眼死死看著智永和尚,竟是絲毫沒有放他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