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親疏(2/2)
陳衍人是坐著,可心裡卻在尋思元宵與其去和那些沒意思的人混在一起,還不如想辦法溜出去看花燈,能帶上姐姐就最好了。直到一旁的二哥陳清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他才茫然抬起頭來,卻是朱氏重複了一遍他才回過神,隨即就搖了搖頭。
「去了也是給那些酸書生當陪襯,我不去。」
此話一出,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朱氏笑話了他兩句,又看著陳清陳漢說:「你們哥倆還小,去看看本不是壞事,但就像衍兒說的,給人當陪襯沒意思,以後若是騎馬射獵,我一定放你們出去見識見識。」
陳清陳漢一個十三,一個十四,對文事本就不熱衷,此時自是雙雙應了。文會的事雖是就此作罷,但賞梅的事卻還得決定。可每家都是有定例的,哪怕子女再多,等閒也不過是三人。所以,除卻陳瀾這四姊妹之外,三房的另兩個庶女雖是心裡渴望,面上卻一點都不敢表露出來。果然,朱氏一一掃了底下的孫女們,微一沉吟,就笑著說道:「這樣吧,三房各挑一個,長房自然是瀾兒,二房是冰兒,三房則是汐兒,就這麼定了。」
一句就這麼定了,儘管馬夫人徐夫人各自都有各自的不樂意,也只得賠笑答應。而坐在下頭的陳灩則是死死捏著帕子,好容易方才不把面上的失望流露出來。一大群人又說笑了一會,就有媳婦來稟報時辰,馬夫人徐夫人便領著小輩們送了朱氏去安歇,這才各自回房。
回到紫寧居,馬夫人把兩個女兒都叫到了上房的東間,又讓心腹丫頭玉屏在外頭看著,便衝著陳冰問道:「從前不論什麼事從來都少不了你們姊妹的份,這幾天究竟怎麼回事,怎的老太太突然事事護著瀾丫頭了?」
陳冰素來得馬夫人嬌寵,這會兒哪裡在乎母親的冷臉,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挨著在炕上坐下,隨即沒好氣地說:「誰知道老太太是怎麼回事,先是把大表姐賞的金簪多給了她一對,然後又是天天送這個送那個……也不看看那是個扶不上牆的泥阿斗,上回原本王妃幾乎都要帶著紅螺走了,偏她多話,硬生生攪和了自己丫頭的好事,指不定那紅螺怎麼恨她呢!別看她今天說得好聽,每次賞梅都少不了即景聯句,她要是答不出來,丟臉就丟大了!」
馬夫人細細一尋思,想想錦繡閣那邊傳來的消息也就是說陳瀾傷愈之後成了書呆子,別的並沒什麼打眼的,也就釋然了,這才板臉看著陳灩:「你雖不是我肚子裡養的,可平常我看你也和看冰兒差不多,你也得自己爭氣些!瀾丫頭雖說是長房嫡女,可沒了爹娘,誰樂意結這門親事?你怎麼說也是陽寧侯千金,平日舉止大方些,還怕老太太不喜歡?下去歇著吧,好好想想我的話。」
陳灩聞言低垂了頭,什麼也不敢說,行禮之後就告退了出去。她一走,馬夫人才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臉,對陳冰千叮嚀萬囑咐,又商量了一會到時候的衣裳首飾,這才放了人出去安歇。等不多時祝媽媽親自掌了燈上來添火,她又把人留了下來。
「你說,上回晉王妃來要走了珍瓏,是不是老太太察覺了什麼?」
祝媽媽聞言一愣,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隨即便搖了搖頭,又陪笑道:「夫人想得太多了,這只是事有不湊巧罷了。老太太要知道夫人想的是珍瓏她爹的那幾個鋪子,直接尋個理拒絕了二小姐就是,何必那麼大費周章?只不過珍瓏那丫頭還真是有福氣,我特地去打聽了一下,聽說王妃把人帶回去之後就給珍瓏開了臉,當天晚上就伺候了晉王。」
「她有福氣,我這兒的事就不趁手了!」馬夫人冷哼了一聲,恨恨地輕輕捶了一下身旁的炕桌,「老爺繼任陽寧侯都已經七八年了,家下的產業卻半分主都做不了,我這管著家,但凡田莊鋪子的大事都插不上手,什麼都在老太太的手裡捏著!要是珍瓏伺候了老爺,還愁她爹不把東西拿出來巴結?」
「夫人不用著急,老太太年紀大了,也就是這麼一兩年的事。到時候,要怎麼分家,還不是夫人一句話的事?」
在祝媽媽的刻意安撫下,馬夫人點了點頭,臉上的厲色漸漸消了。沒錯,來日方長,她總比那一位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