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2/2)
羅旭原以為自己聽到這真相會雷霆大怒,可是,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時隔多日,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滑稽,隨即才是嗤之以鼻的蔑視。
那一回出城在路上遇著淮王擋道時,他就覺得對方似有所圖,沒想到所圖的竟然是婚事。這傢伙難道以為威脅了陳瀾答應,就能把這樁婚事順順利利定下來……話說回來,晉王怎麼就知道是淮王壞了他的事,他那時候傾心於陳瀾就那麼顯眼麼?
見羅旭不說話,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變幻不定,晉王便殷勤地執壺為他滿斟了一杯,這才又嘆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以羅賢弟你的出身才具,何愁沒有名門淑媛相配?而且,如今陳家的架勢你可瞧見了,分明是觸犯眾怒,隨時就可能遭了滅頂之災!」
身在內閣,晉王都知道的事,羅旭又怎麼會不知道,當下便仍是自顧自地喝酒,並不言語。而晉王卻仿佛體諒羅旭的無精打采,等到多喝了幾杯,又唉聲嘆氣地搖搖頭說:「要說陳家,論本事不過尋常,論人才也只是尋常,可就喜歡惹事生事!好端端的請父皇立儲君……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哪家皇子的外家有這樣不安分這樣好蹦躂的?」
「還有我那王妃!成日裡裝賢惠,可結果呢,我府里那麼多人,一直到現在也只有一子一女,那個兒子還成日裡病懨懨的。她還特意打著我的名義從陽寧侯府要來了一個丫頭,可到最後人是硬生生給她迫死了,我也是許久才知道,分明是陽寧侯太夫人惡了那丫頭背主,於是就索性送到了我身邊來……須知我那王府不是他侯府處理人的垃圾桶!」
「這還不算,她還打著我的名義支使了錢媽媽去做事,事情敗露了便……所以,羅賢弟我告訴你,陽寧侯府養不出賢惠女人來,那都是蛇鼠一窩!早知道我就不該娶她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進門,書香門第之中盡有知書達理的賢良女子,不會給我惹那麼多麻煩,還能輔助我做事……我現在一想到當初,便恨得咬牙切齒!」
帶著醉意的晉王突然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又發泄了一通對王妃的怨恨,甚至又說出了廢妃二字,結果卻沒等到旁邊的回應。醉眼朦朧的他抬眼一瞧,恰好看見了羅旭那滿是陰霾的臉,就突然咧嘴笑了笑。
「羅賢弟,宮中貴妃娘娘的喪子之痛誰都能體諒,可有些流言實在是沒意思。魯王是我最小的弟弟,貴妃娘娘捧在手心裡愛著護著,有心思的人固然會有,可有那本事的人絕對沒有。而且,他長大之後是什麼樣子還未必可知,母妃和我怎麼可能有那種心思?所以,如今人都沒了,與其咱們互相疑忌,結果兩敗俱傷讓人有機可趁,還不如攜起手來……」
「殿下,你喝醉了!」羅旭忍無可忍,終於站起身來,隨即淡淡地說,「今日多謝殿下招待了,我明日還要上朝會,不便久留,告辭了!」
撂下滿臉錯愕的晉王,羅旭便轉身揚長而去。待到重新站在了已經全數打烊下了門板的脂粉胡同中,他方才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心裡更是對晉王生出了無窮鄙視。
道不同不相為謀!
無論怎麼樣,那都是明媒正娶的髮妻,一有事情就全數推到王妃身上,那還算什麼男人?至於事涉陽寧侯府亦或是韓國公府,這都是別人的臆測,寫在彈章裡頭上奏不過是別有用心,所謂項莊舞劍志在沛公,如果不是為了晉王,別人何必那麼麻煩往那兩家身上潑髒水?
一路疾馳到家,羅旭才跳下馬,那留門等著的門房就急匆匆上來牽過了韁繩,隨即低聲說道:「少爺您怎麼才回來?夫人今天強打精神進了一趟宮,回來之後人就很不好,大夫剛剛才走。老爺又不在,上上下下擔心得不得了!」
聞聽此言,羅旭頓時大吃一驚,二話不說丟下韁繩就急匆匆地往裡頭衝去,心中悔之不迭。然而,等到匆匆進了屋子,林夫人的第一句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你姑姑說,如今外頭那一波來得正好可以給她和魯王殿下報仇,也可以雪了你的恨。」
羅旭一時間只覺得又驚又怒:「這是什麼意思,莫非這後頭也有她的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