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府邀約(1/2)
朱氏回府的這一天傍晚,陳瑛卻並沒有回家。據奉命送口信回來的家人說,五城兵馬司從前幾日錦衣衛指揮使盧逸雲罷職之後,就開始滿城搜捕,已經查封了多處店鋪和賭場私窩,因而五軍都督府今日會揖定下章程,五府每夜各留一都督值宿。而左軍都督府的掌印大都督張銘因偶感風寒,因而從即日起,陳瑛得宿在衙門多日。聽到這個消息,陽寧侯府鬆了一口大氣的人不在少數。
不隨附老太太,便奉承三老爺,這是如今府中上下人的宗旨。可即便是站了邊的人,也並不希望兩邊立時三刻掐了起來,畢竟這火頭一旦燒起來,必定是底下人先倒霉。而對此大失所望的人也不是沒有,至少,馬夫人聽到這話立馬就在屋子裡大發了一陣脾氣。要不是庶女陳灩手頭正有老太太囑咐的活計,她少不得把人叫到跟前罵上一頓出氣。
而陳瀾得知這個消息時,恰是在蓼香院正房。結束小憩之後的她就去了蓼香院,結果被朱氏留下來,說是待會一塊陪著用晚飯,結果才說了幾樁《世說新語》上看來的名人軼事,外間就傳來這通稟報,她自是心頭不無警醒。
朱氏占據的是孝悌大義,在莊子上靜心養氣數日,如今這一趟回來自然是打著以退為進不再針鋒相對的主意。而陳瑛一反前兩次咄咄逼人的架勢,索性借著公務避到了衙門不想見,無疑也是明白了自己的短處在哪裡。只給了這麼一個台階的左軍都督府都督張銘,究竟又是怎麼個想頭?
「罷了,公務為重家事為輕,要盡孝也不看這麼些時候。」朱氏也在心裡揣測著女婿張銘究竟是什麼意思,可在安園那幾日,韓國公府派了人過來探望,也說張銘確實小病一場,她也就只能在心裡暗嘆一聲事有湊巧,隨即意興闌珊地喝了一口茶。見那報事的媳婦沒挪動步子,她不禁皺著眉頭問道,「還有什麼事?」
「回稟老太太,剛剛韓國公府和威國公府還各派了人來送帖子。韓國公府來的是先前來過一回的趙媽媽,她奉宜興郡主之命,說三月初三是上巳節,恰好是二小姐的生辰,又是及笄之禮,請咱們府里的夫人小姐們到時候務必賞光。威國公府來的是藍媽媽,說是三月十八正好是宜園新造的正堂落成,威國公和咱們三老爺是袍澤,又沾著親戚,所以置下酒席,請咱們家的人過去遊園賞玩。」
不說張惠心是宜興郡主的獨女,就憑韓國公府的千金及笄大禮,朱氏也必然會帶著家裡人前去湊個熱鬧,但威國公府的這道帖子便來得微妙了。什麼袍澤,什麼沾親,要知道之前威國公夫人和世子在京城,逢年過節連禮尚往來都只是平平,怎會如今想起遊園賞玩?話雖如此,朱氏只是蹙了蹙眉,隨即就問道:「那兩位媽媽可走了?」
「三夫人親自見的,兩位媽媽都說,是得知老太太回來之後方才急急忙忙來送帖子的。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身體如何,不敢貿然請見。」
朱氏想想自己放出去的風聲是到通州休養,略一思忖,也就決定不見了,當即就看著陳瀾說:「這樣吧,之前是你和衍兒陪著我去通州休養的,眼下你去水鏡廳見一見那兩位媽媽,也代我向她們家裡的主人帶個好兒。三月初三是韓國公府二小姐的生辰,又是及笄,家裡人必定會去的。至於三月十八……三月十八……」朱氏本想說不去,可突然想到三月十八便是殿試發榜,頓時改變了主意,因笑道,「就說回頭若有空,我必讓幾個孫子孫女去湊個熱鬧。」
陳瀾答應一聲站起身來,到了外間,自有丫頭去喚了紅螺。主僕倆隨著那媳婦出了蓼香院前頭的穿堂,陳瀾便有意問起兩邊國公府來人的情形。那媳婦從前是徐夫人的丫頭,嫁人之後熬了多年也不過二等的管事媳婦,如今雖說自家老爺襲了陽寧侯,可眼看羅姨娘竟是封了誥命,她自然知道自家夫人只有老太太才是靠得住的,因而竟是唯恐言之不盡。
「韓國公府的那位趙媽媽先頭來過一回,究竟是皇家出來的,哪怕打扮得樸素,可一舉一動都是極其有章法,讓人不敢小覷了去。威國公府的藍媽媽穿得倒是奢華,可說話和善歸和善,總有些小家子氣,畢竟是底蘊不足……」
哪怕沒有這媳婦的一番話,由於對宜興郡主和張惠心母女的觀感極好,再加上前一次趙媽媽奉命提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再加上韓國公府畢竟和侯府是姻親,陳瀾也必定會先去見趙媽媽,如今就更不必說了。到了水鏡廳,得知徐夫人正在見藍媽媽,她讓人知會了一聲,便由那媳婦引著先去了一邊耳房。
趙媽媽仍是一如上回那般,廝見過後,先是關切地向陳瀾詢問朱氏的身體如何,隨即才把話題轉到了此來的正事上。說著說著,趙媽媽就笑道:「按照郡主的意思,原本只是請些往來密切的親朋,自家熱鬧熱鬧就完了,我家老爺也覺得這樣好,偏是韓國公覺得十五歲生辰比那些整壽更要緊,及笄對於姑娘家來說也是大事,執意不肯,定要大操大辦,郡主拗不過,只得應了。我家小姐還唉聲嘆氣地說,要不是三小姐比她年少,郡主必定會請您來做司者或是贊者。」
這還真像是張惠心姐姐說的話!陳瀾聞言莞爾,隨即就笑道,「還請趙媽媽回去之後稟告郡主,老太太已經允了,不但是我,家裡其他人也會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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