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風雪襲故人(2/2)
她養傷期間,他雖不曾出現過,卻用這樣的方式來守著她麼?
既然要放她走,那為何他卻遲遲不願意走呢?
外面的風聲大了些,廊檐下的一盞微弱的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燈影閃爍,好似下一刻就會熄滅了去。
她睜著眼,能看見雪影兒洋洋灑灑地映在門扉上。
別說睡覺了,她現在心頭輾轉難安,連多躺片刻,都覺得煎熬。
衛卿坐起身,深吸兩口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煩躁地披衣就下床趿鞋,滿屋子亂找東西。
漪蘭繡荷包繡得正好呢,突然門響了。
她問:「誰呀?」
衛卿繃著聲音:「除了我你認為還會有誰?」
漪蘭趕緊打開門一看,果真是衛卿站在門口。她隨意地披著一件衣裳,髮絲披散在肩上,略有些凌亂,眼神沉沉。
漪蘭被她弄得緊張兮兮的:「怎、怎麼了呀,做噩夢啦?傷口又疼啦?」
衛卿抿唇道:「你這兒有傘嗎?」
漪蘭一邊轉身去找傘,一邊道:「小姐要傘幹什麼呀?」
衛卿沒回答,只一把拿過漪蘭找來的傘,在屋檐下撐開,便走了出去。
漪蘭驚叫一聲,連忙追出來。
但是衛卿她人已經走在了院子裡,轉過牆邊一看,就著廊下微弱的燈火,見那樹影下果真還站著一個冷清挺拔的人影,不曾離去。
飛雪沾上了他的衣,他站在風裡,像一座雕塑。
漪蘭跟出來,小跑到牆角邊,剛想出聲叫她回來,結果就看見了那樹下的人,不由震在原地,十分驚奇。
衛卿已經朝他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將傘擋在了風雪襲來的方向。
她微微仰頭,看著殷璄。烏髮襯得她的臉很清瘦,膚色瑩白,下巴微尖,不知何時,竟清麗靜美如斯。
上京無數鶯鶯燕燕的美人,都比不上她此刻青絲如瀑、眉間飛雪卻如梨花剪水的模樣。
她望著他,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心裡卻開始隱隱作痛。
衛卿蹙了蹙眉,嘴上卻笑著,道:「殷都督在這裡守什麼呢?」
他垂下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肩上,低道:「傷還疼嗎?」
衛卿心口一窒,連呼吸都夾雜著綿綿悸痛,應道:「我很好,不用殷都督守。」
殷璄動手攏緊她身上披著的衣裳,把她裹起來,語氣不容置喙道:「快回去休息,我就走。」
衛卿不走,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很想,伸手去撫他清冷的眉眼,亦很想,化去他滿身的清寒。
良久,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還是嘗試著伸了伸手,在空中遲疑了一下,微踮著腳,輕輕拂去他肩頭的落雪。
指尖很涼。
衛卿動了動眉頭,眼裡濕潤,卻笑了笑道:「你再這樣,我可能會忍不住,想要糾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