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她只是捨不得(1/2)
衛卿眉尖皺著,唇邊卻依稀笑著,剛張口想說什麼的時候,一下被嗆住,溫熱的血從她口裡溢了出來。
滿口皆是,頃刻染紅了衣襟。
她滿頭冷汗地含糊說道:「好像,是有點疼……」
她說完,額頭便無力地抵著殷璄的胸膛,一如往常般親昵,她發涼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腕上,輕聲道:「殷璄,我現在沒力氣給你解毒了。」
殷璄緩緩伸手,抱著衛卿的頭,壓在心口,低頭用力地親著她的額頭,低沉道:「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衛卿無聲地笑了笑,忽而又道:「蘇遇,你滿意了?解藥呢?」
她即使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心裡想的念的,還是殷璄的解藥。
「為什麼……」蘇遇失魂落魄地問,「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了他,連你自己都不要了麼?」
「我問你,解藥呢?」衛卿道,「你不說是不是?」
衛卿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在殷璄毫無預料的情況下,用力地握住了穿透胸前的劍刃。頓時血肉模糊,她緊咬著牙,無力地垂著滿是鮮血的手,去握在了殷璄中毒的那隻手上。
他手心裡的劇毒會通過血液傳到她的身上。
蘇遇夠狠,可是她對自己更狠。
她緊緊扣著殷璄的手,黏稠的血染紅了她的下巴,她輕佻地道:「本來我覺得我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但是這樣的話,我只好和他死在一處。」
蘇遇見不得她這樣,當即繳械投降,把解藥交了出來。她要看著殷璄好起來以後,自己才肯吃。
蘇遇用輕柔至極也恐慌至極的聲音哄她道:「衛卿,我帶你下山,你跟我下山,我們這便去找大夫……」
可惜衛卿不應他,她的眼裡,她的心裡,就只有殷璄一人。
現在殷璄尚未恢復,他若執意殺了殷璄,衛卿必不會獨活。
可是,誰都可以死,他獨獨想她活著。
最終蘇遇轉過身,滿身悲愴,步步踉蹌地離開。
衛卿側了側身,依偎在殷璄的懷裡,似乎已經不疼了,只剩下漫天的寒涼,涼到了骨子裡。
眼前的人影來來回回,模模糊糊。她堅持著最後一抹清醒,恍惚看見,殷璄正搖搖晃晃地把她抱起來,往山下奔去。
他的毒還沒全解,衛卿伸手摸到,他那深色的曳撒上,不知何時全被濡濕了血。
殷璄一邊極力穩著腳下,怕顛著她摔著她,一邊故作冷靜地與她聊天道:「山腳下有農戶,不要怕,村子裡一定會有大夫。」
衛卿靜靜地聽著。
從前不論他走到哪裡,不論他做什麼,總是閒庭閒步、清清閒閒的,哪有今日這般虛浮不定。
殷璄等不到她的回答,幾乎是瘋狂低吼道:「衛卿,說話!」
衛卿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道:「我聽著呢,極少見到殷都督這般慌亂無措又怒氣沖沖的模樣,覺得甚新鮮。」
兩人所至之處,地上都留下一串殷紅的血跡,是順著從衛卿裙角上滴淌下來的。
她那一身藕荷色的裙子,幾乎有一半都被鮮血染透,襯得她的臉色,像一隻純白的瓷娃娃。那把劍還插在她的胸口,誰也不敢輕易去碰。
可也阻止不了,她終在他懷裡一點點枯萎。
殷璄低頭看著她,他眼裡只有她,腳步凌亂地走著,低語道:「你應我便是,我說什麼你應我便是。別睡,衛卿,別睡,不許閉上眼睛,知道了嗎?我不許。」
衛卿半闔著眼帘,眼裡眯開一條窄窄的縫,依稀有流光閃爍。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殷璄的臉,她道:「我還沒沒看夠呢,怎捨得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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