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鑽心徹骨的痛苦(2/2)
可是衛卿忽又道:「那我為何一想起他,便會痛?」
漪蘭剛要出口的話,頓時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說不出來,終是閉上了嘴。
她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她忘了自己捨身入他懷時的決絕,她忘了去年夜裡下的初雪,她忘了他懷抱里清潤而夾雜著血腥的溫度,她也忘了她曾親手拂過他的肩頭。
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裡,她會忽然憶起,之所以會痛,那是因為她離開他的時候很痛啊。
那不是皮肉之痛,那是穿心之痛。
她閉上眼睛的剎那很痛,她垂下想要去撫摸他的冰冷的手時亦很痛。
留他一人在世很痛,從今往後無人伴他孤獨清冷亦很痛。
她明明那麼不甘心留下他孤獨一人行走於這人世間……
明明那麼想活過來,明明那麼不捨得就此離開……
那是身心的本能,她縱使什麼都忘記了,卻獨獨把那最後一刻鑽心徹骨的痛苦給記下了。
衛卿扯了扯嘴角,手裡捻著胸口,動眉喃喃道:「我怎麼可能會和他有什麼交集呢,一看便是殺人如麻的傢伙啊……我會這麼想不開嗎……」
漪蘭忙道:「小姐,痛就別想了,奴婢不說了,不說了。」
衛廠這頭,殷璄回來以後,先進宮向皇帝回稟此行的進展,再在衛廠里處理這陣子堆壓起來的事務。
錦衣衛和漪蘭一樣的著急,進了殷璄辦公處稟道:「大都督,首輔基本上隔天就會到繆家去一次,此人陰險狡詐至極,似乎得到了衛小姐的信任與青睞,我們應該怎麼辦?要不要把首輔誘出去,也刺他一回?」
殷璄頭也不抬,「弄死他,你有把握嗎?」
錦衣衛:「……在京城裡不太有把握。」
他看了錦衣衛一眼,道:「沒把握你說這些?」
「大都督去看看衛小姐吧。」
殷璄不置可否,道:「去問過太醫了沒有,那些補血養氣之物可能給她用?」
錦衣衛答道:「問過了,大都督找的那些都是補血聖品,不能猛給衛小姐補,但是日常可以慢慢補。」
錦衣衛以為總算找了個很好的理由讓殷璄親自去繆家了,結果過了一會兒,殷璄卻道:「找個由頭送過去。」
錦衣衛愣道:「大都督不去嗎?」
殷璄看他道:「我去做什麼,讓她拒絕嗎?」
她現在已經不識得他了,見之必然會拒,而且還可能會躲得他遠遠的。
所以先把東西送過去就好。
錦衣衛只好退下,照殷璄的吩咐去辦事了。
後來殷璄再隨手拿著一本公文,卻許久都沒放下。
到底當初,還是蘇遇先遇見的她。倘若重頭來過,他已經落後了這麼大截,要如何追趕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