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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是孤獨,也是解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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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已經拿著斗笠往這邊走了,趙氏緊走兩步接過來,親自給秀秀戴在頭上,系好繩子。眼淚婆娑的,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秀呢,你到了黃家記得一定要對黃青山好一點。男人就是咋的天,只要他對你好了,其它能忍就忍一下……」趙氏將斗笠的繩子系好,卻拉著秀秀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秀秀視線一直就是模糊的,但是她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下來。昨天晚上,她已經將這輩子的淚水都流完了,以後,她將是一個堅強的,去為自己未來而拼搏的女人,也不會再輕易流淚了。

秀秀現在很能理解娘說這些話的意思,想起六年前自己出嫁的時候娘也是這樣一番殷殷囑託,可惜,自己只聽進去了「服侍好丈夫公婆,善待幼弟幼妹」,卻從來沒想過自己處於何種位置。

或許對於絕大多數的女人來講,除非熬成婆,她們,是沒有位置的。

秀秀看向王德深,說道:「爹,我走了哈,你們要保重身體哈。」她又向周氏以及大壯等人打聲招呼,便毅然打開院門,朝外面走去……

身後的那些問候囑咐,秀秀一句也沒有聽進去,當抬腳走出院門的那一刻,她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解脫。她想,現在的自己應該是自由的。

以後,或許她依舊會為爹娘爭取更好的生活,但是……但是什麼?秀秀說不上來,她知道自己與一天前的自己已經不一樣了。

花媒婆跟著出來,在秀秀身旁一個勁說黃家的好,秀秀不語,鞋子合不合適,只有自己穿著才知道。

秀秀邊走邊想,或許自己跟爹娘爭執一下,說不定他們也會改變主意,只是未來誰也無法預料。爹與娘根深蒂固的思想,雖然比很多的爹娘要開明的多,但是,爭,已經沒有必要了,爭與其不爭。

秀秀頂著風雪,木然地走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花媒婆自己從身旁離開的。她感覺全世界都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獨,無助……

漫天的飛雪越來越大,瀰漫著整個視野。

……

一輛馬車在山道上徐徐而行,馬車廂布簾被掀開一角,一個穿著整齊,頭扎綸巾的男子鑽出來,膚色偏白,眉宇軒昂,文質彬彬。只是神色中有些許焦急,他對前面頭戴毛皮氈帽,身穿藍灰色短襖的車夫說道:「俞叔,我們到哪了?」

俞叔鼻頭凍的通紅,不過興致不錯,一手拉著韁繩,一手執著鞭子,頭也不回,笑著道:「郎君莫急,今天晚上鐵定能夠到大嶼村的碼頭的。」

男子放下布簾,不住地哈氣搓手。車廂裡面放著一大堆的棉貨,以及被包的整整齊齊的年貨。

男子搓了一會手,斜靠在車廂柱頭上,一搖一晃的,將思緒拉回了半年前。

黃青山很鬱悶,從大嶼村到京城最多不過半年的路程,他硬是提前了兩年就出來。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著實不想再面對那個黃臉婆了。暗黃粗厲的皮膚,蓬頭垢後,手就像永遠也洗不乾淨一般,皸裂一道道的血口子,黑黢黢的……光是想想,他就感到難以忍受。

但是他卻又不得不忍受,因為家境貧寒,想當年自己只是一個童生,家裡窮的連聘禮都拿不出,誰願意嫁給自己?再說了,家裡上年邁的老爺爺和爹娘,下有幼弟幼妹需要照顧,誰都知道一嫁過來就是當牛做馬,即便他本人長得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的,但是稍微過得去的人家都不願意將女兒嫁給連彩禮都拿不出來的人家。所以最後權衡妥協,娶了一個「能幹持家」的女子。就是月亮溝村的王秀秀。

幾年的相處,留下的不是伉儷情深,不是你儂我儂,而是一種深深的厭倦,厭惡,若不是因為家裡實在需要一個幹活的好手,他早就休妻再娶了……

於是他發奮讀書,在成親兩年後,他就考取了秀才。那是一件在整個村里都十分風光而體面的事情,只是他卻不敢懈怠,秀才,最多只能夠在村里開私塾,沒有可靠的關係的話,連捐個芝麻官都不行……如此就走不出那個貧窮的山村,踢不掉那個黃臉婆……

為了遠離那個黃臉婆,他不惜早早就藉口去京城參考,而離開家鄉……

如此,可算是功成名就了,錦上添花的是,他在京城擺攤賣字畫的時候,偶遇一位豪門千金,對他一見傾心……

可謂是瞌睡遇到枕頭,兩人很快就陷入了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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