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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韓彧(前世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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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要是鬧得太狠,哪怕會稍微波及韓彧,姜芃姬也要清理掉這顆毒瘤。

韓彧是寶貝疙瘩,陶氏算哪根蔥?

「臣慚愧!」

姜芃姬道,「慚不慚愧的先不說了,你先下去吧。」

這一天註定是雞飛狗跳的。

韓彧回了家就請了家法,平日被寵得細皮嫩肉,要星星不給月亮的韓池被打得嗷嗷叫。

陶氏不顧貴婦儀態,幾乎是小跑著過來阻攔。

「韓文彬,你憑甚打我兒子?」

韓彧道,「詆毀儲君土匪出身,跟腳低劣,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吧?」

韓池臉色一變,白胖可愛的小臉閃過心虛之色。

這時候,長子韓潤卻道,「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話音剛落,對他寬和的父親卻頭一回掌摑了他,將他打得臉歪到一邊。

「根源在你這?」韓彧讓人將陶氏抓住,「正巧,兩個孽子一起家法伺候,該教一教了!」

韓潤也怒而反駁,「教什麼?數年不著家,你教我什麼?」

韓彧聽後猶遭雷擊。

「你、你們……兩個孽子!」

他何時沒有教過他們?

韓彧在家的時候,最關心的就是兩個嫡子了。

韓潤被壓著跪下,卻仍是不屈服,含怒含怨道,「孽子?罵得倒是輕快!你可知我與弟弟這些年在書院被你牽連了多少?你在外頭倒是風風光光,得罪大臣不計其數,反倒連累我們在書院被人一再擠兌欺負。你連這些都不知道,現在倒是管教我與弟弟不懂臣子本分了!」

韓潤自然是怨恨的。

他與弟弟在金鱗書院遭了多少委屈?

自家父親diss百官,無所畏懼,他們倒是被百官的孩子各種擠兌各種嘲諷。

韓潤心中本就有怨恨,也憎惡姜芃姬對父親委以重任卻又吸引了這麼多仇恨,繼而牽連到他們兄弟。聽聞弟弟要被選去當儲君伴讀,他就更氣了。這是嫌棄他們兄弟被人嫉恨還不夠?

現在又為了儲君丁點兒委屈,一回家就對弟弟施行家法,他韓彧當自己是誰?

真以為是天王老子!

韓彧看著眉眼熟悉,但氣質渾然陌生,渾身炸刺的兒子,氣得眼前都有些發黑了。

「這些話——誰教你們的?」

這時候,陶氏揮開了阻攔自己的人,護著哭得鼻涕眼淚滿臉的寶貝小兒子。

「妾身教的,怎麼,你是要當著下人的面,連妾身都一併家法了?」

韓彧現在不是氣得眼前發黑了,他腳都站不穩了。

之前工作累得太狠,回家又經歷這麼cì jī的場景,沒倒下已經算鐵人了。

「你的事情——等會兒一併再清算。」

這一天,韓府鬧得很厲害,聽到消息的言官卻沒有湊上去。

為嘛呢?

陛下盯著呢。

哼╭{╯^╰}╮

陶氏的私鹽生意剛嘗到甜頭就被韓彧打斷了。

本以為事情就該這麼過去,結果一年半之後,發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陶氏串通士族zào fǎn,清查後發現韓彧夫人陶氏牽涉其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為此次zào fǎn立下「汗馬功勞」,不僅如此韓彧膝下嫡長子韓潤、嫡次子韓池,皆牽涉其中,罪無可赦!

韓彧因此被牽連抄家。

抄家領頭的人是符望,曾經跟韓彧有仇,現在也一直不對付的人。

如果說韓彧是文臣中的一把手人物,符望就是武將中的一把手,還是絕對的一把手。

這兩人結仇多年,迄今終於有個了結。

「陛下護你多年,你仍是犯下這種錯誤,當真不知該說什麼。」

符望親自帶隊,自然也受了姜芃姬的旨意,不能對韓府眾人,特別是韓彧無禮。

有這一道命令頂著,符望當然不能放肆。

只是,嘴上說兩句找個場子還是可以的。

韓彧一身素衣,淡漠譏誚回去。

「韓彧一生忠君,豈能與將軍數家之臣的美名相比。有無zào fǎn,你我心知肚明。」

符望氣得臉色都黑了。

***的,韓彧這死匹夫!

當夜,姜芃姬親自見了韓彧一面。

「韓潤與韓池會被發配邊疆,一生不得歸,陶氏一族,全誅。」

韓彧問道,「臣呢?」

「朕從不毀諾。」姜芃姬道,「當年許諾你的,一生不改。」

韓彧卻搖頭,「陛下這是偏私,您都這樣,上行下效,欲置司法公正與何地?」

姜芃姬道,「可你沒牽涉zào fǎn,罪不至死!」

韓彧笑著行了一禮。

「臣這一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見陛下,得陛下信任。」

姜芃姬站在原地,看了韓彧良久。

「文彬……」

韓彧道,「未能教導子嗣,約束親眷,這是臣的錯,辯無可辯。」

姜芃姬想保住他,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對方不能保。

有人慾圖顛覆社稷,陶氏以及韓彧最親近的三個人都牽涉其中,在外界看來,他不可能一身清白。如果韓彧什麼事兒都沒有,不僅姜朝律法被人視為嗤笑,陛下也會被後人詬病。

除了這點,滿朝文武,想他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陛下可以將這些聲音都壓下來,但長此以往對朝堂不利。

為了一人而失大局,這絕非是一個英明帝王該做出的選擇。

他要的是公正,但最該公正的人卻徇私,陛下真這麼做,同時也踐踏了韓彧追尋半生的「道」。

韓彧道,「天色不早了,陛下明兒個還有大朝會,先回宮吧,臣這裡無事。」

姜芃姬深深看著他的臉。

「……文彬……」

韓彧笑道,「臣有分寸,陛下且放心才是。」

姜芃姬回宮,韓彧看著空空落落的府邸,淨面梳發,換上最隆重的裝束。

看著鏡中蒼老的人,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這一生……也是夠坎坷的。

年少風流順遂,誰料突逢大難,家族被牽連抄家,韓彧一夕從天上淪落地獄。

仿佛是一個打不破的輪迴,數十載之後,他苦心維繫的家庭也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竟似一個笑話。

該怨恨自己還是怨恨旁人,他也是說不清。

他給自己磨墨,提筆寫了一封極長的自罪書。

韓彧很清楚,這封自罪書公布出去,他必會身敗名裂,被釘在恥辱柱上被後人唾罵。

不過,這不重要了。

「人死了,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韓彧自嘲一笑,袖中取出一枚藏著的金錠,吞了下去。

當天光大亮,下人發現他的時候,屍體已然冰冷。

又近十年,新帝登極,謹遵亡母遺願,替韓彧翻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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