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慎訂,聶洋、聶清篇(下)】(2/2)
僅僅用了半年的時間就摸透了帝王心思,一躍成為天子比較信任的近臣,前途不可限量。
朝中權貴試圖拉攏這位新貴,四位成年皇子也試圖向他伸出橄欖枝。
聶洋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給出肯定回復,老老實實做好本分工作。
因為當了翰林院修撰,聶洋與皇太子見面的機會就多了起來,因為年紀相近,話題也比旁人多一些,偶爾也能說得上話。一番接觸,聶洋對這位皇太子的地位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一言而弊之,不容樂觀。
元後生死,母族又被接連打壓,四位年長的皇兄步步緊逼,皇帝對太子的態度也越發曖昧不明……這麼一個四面楚歌的處境,莫說是這位皇太子,隨便換個人都要被逼得精神暴躁。
聶洋等著皇太子招攬自己,結果等了大半年,人家連個屁都沒放。
他實在等不下去了,聶洋便主動出擊,暗示聶清陣營問題。
皇太子懵了一下,溫和笑道,「聽聞宗溢接連婉拒了四位皇兄,孤還好奇呢,猜測宗溢有其他打算,例如一心效忠父皇……卻不料,宗溢原來屬意孤?孤如今的境況,怕是讓你失望。」
皇太子畢竟是儲君,各方面十分優秀,在聶洋看來與自家堂兄幾無差別。
若非周遭情景提醒他,他都要以為二人回到了上一世。
聶洋心中微動,沒想到皇太子對自個兒的處境這麼清楚。
既然如此,為何他不想辦法自救呢?
在聶洋看來,皇太子最近的姿態有些消極應對的意味。
「殿下此言差矣。您是太子,元後嫡子,天下儲君,名正言順的繼承者。」聶洋一字一句道,「只要殿下沉得住氣,一心為君、為父、為朝堂、為百姓,四位皇子如何越得過您?」
這不是消極抵抗,這叫以不變應萬變、不爭便是爭。
聶清心頭湧出陣陣暖流,目光寫滿了罕有的誠懇。
「太傅外公他們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那時候……孤覺得心煩意亂,根本聽不進去。宗溢說這話,孤聽了卻有另一種體驗。」當皇太子與他目光相對,恍惚中有些難言的熟悉感。
明明他和這位翰林院修撰沒有頻繁接觸,但卻下意識信任對方,仿佛前世故人一般。
「殿下若是關注奪嫡之爭,反倒落了下乘。」聶洋道,「您是儲君,這是您天生就擁有的,哪裡需要與幾位皇子爭鬧不休?不妨多看看這個天下、百姓、民生,這是為帝者的心胸,臣以為……陛下興許也是藉此磨礪您。外戚勢大,如今能助殿下,日後反而成了妨礙……」
皇太子眉頭一蹙,露出幾分怒色。
「聶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挑撥他與母族關係?
聶洋道,「心知肚明。」
皇太子道,「那你還敢說?」
聶洋道,「有些話,明知不可說但也要說。臣一心侍君,您是正統,自然也要為您打算。」
皇太子噎住了,但不可否認,聶洋的一番話一掃近些年的焦躁,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不知為何……」皇太子深深看了一眼聶清,「孤有種感覺,你似乎透著孤,看著什麼人。」
聶洋的笑容艱澀幾分,為難地道,「臣說句冒犯的話,臣有位堂兄,他也叫『清』。去歲瓊林宴,臣乍聽殿下名諱,一時忍耐不住……因此,臣對殿下才覺得格外親近,還請殿下原諒。」
皇太子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抬手將作揖致歉的聶洋扶起來。
「倒不是什麼大事。」皇太子道,「你堂兄如今在哪兒?」
聶洋道,「臣犯了錯事,堂兄不幸早夭。臨終前與臣說『恩斷義絕,黃泉路上不復相見』。」
皇太子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很好奇聶洋做了什麼錯事,使得堂兄說出這等狠話。
「不……並非堂兄的錯。臣雖問心無愧,但與堂兄而言,確實是罪不可赦……」
「宗溢倒像是個女子,這般就哭了?」
大概是說開了,皇太子對聶洋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聶洋這才驚愕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落淚了,頓時生出幾分羞赧,
「其實……不瞞宗溢,孤初見宗溢的時候,隱隱也有些熟悉的感覺。」
聶洋一聽,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不論這位皇太子說的是真是假,聶洋都決定將籌碼全部押在他的身上。
隨著皇帝年事漸高,朝中奪嫡之爭越發嚴峻,聶洋趁著這股「妖風」扶搖直上,官途一路通暢,晉升速度之快,簡直跟坐了火箭一樣,年紀輕輕便坐上元輔的位置,文官之首。
他與皇太子關係雖好,但也僅限於私交,政治上該懟還是懟,看得文武百官一臉霧水。
皇太子存在感依舊很低,地位看似搖搖欲墜,老皇帝始終沒有流露出廢立的意思。
他沒急,反而是四位年長的皇子急了。
聶洋冷笑著圍觀,暗中策劃布局,讓掌控兵權的大皇子頻出昏招,誣陷……唔,倒也不能說是誣陷,這位皇長子的確有逼宮的念頭,聶洋不過是將他的念頭具象化,付諸實際罷了。
二皇子督考科舉,聶洋便在那一年爆出一樁影響極大的考場舞弊案,順利將其擼了下去。
三皇子是貴妃之子,後宮前朝都有分量,聶洋便從貴妃母族著手。
這世上只有沒找到的污點,沒有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高門顯貴。
四皇子就更加簡單了,聶洋本身就是奧斯卡影帝,如何看不出這位四皇子看似不爭,其實心思深沉,算計頗多?對於同類,聶洋同樣不會手下留情。區區幾年時間就將幾位皇子都鬥了下去。他在前面將政敵剷除了,皇太子聶清在後面給他料理尾巴,免得被老皇帝發現。
過了兩年,老皇帝禪位皇太子,朝野震動,聶洋也懵了。
登基前夕,老皇帝意味深長瞧了他一眼,皇太子卻問聶清對未來可有什麼暢想。
聶洋思索良久。
「一則,位極人臣。」
「二則,黃泉路上堵了堂兄。」
「他說黃泉路上不復相見,可我偏要見上一面。」
聶洋望著對方的眼,淡淡道,「不管他認不認,欠他的,我還清了。」
皇太子啞然失笑,「若是他不認呢?」
「賴帳。亦或者……」聶洋溫吞道,「他不認,那就糾纏到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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