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女帝直播攻略 > 番外篇:古敏(四)

番外篇:古敏(四)(2/2)

目錄

下游?

「下游是個瀑布啊!」

那瀑布雖然不高,但瀑布底下有個深潭,若是摔下去了,多半是沒命的。

古敏顧不得許多,踹了木屐就直接撲進水裡,靠近女子的同時將她雙手扭住縛在背後拖上岸。不這麼做不行,古敏的水性算不上很好,要是被溺水的人抓住,說不定兩個人都要跪。

「呼——」

古敏發現自己穿越之後到處都在救人。

先是白蝶、古信,又是古蓁,再是這個落水的士族女子。

「算了,行善積德有好報。」

古敏幫女子將嗆進去的水吐出來,一旁的侍女早早將披風給她倆披上。

隔了一段距離開詩會的士子們也聽到動靜趕來,柳佘更是眼尖瞧見水中救人的古敏。

「你當真是不要命了?」

古敏一手抓緊披風,一手揉了揉鼻子,眉頭輕蹙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柳佘刻薄道,「準備剃髮出家呢?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倘若救人不成反將自己折進去……

柳佘暗下攥緊了拳頭,眉峰緊擰。

古敏白了他一眼,懶得跟越來越有渣男趨勢的柳佘對話。

之前還撩古蓁撩得起勁兒,這會兒關心自己,莫不是想姐妹通吃?

思及上輩子看過的湯姆蘇種馬小說,古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滿滿的嫌棄。

古代士族的生活沒有古敏想像中的無聊,反而很享受,例如泡湯泉啊、旅遊什麼的。

古敏就有幸跟著父親去了一趟上京,還是公費旅遊。

「嵇山湯泉聞名天下,以前遊人多,水質也不是很好,這會兒可是尊貴vip待遇。」

嵇山湯泉前世便有,生意十分不錯,哪怕是旅遊淡季也能吸引大批量遊客。

古敏上輩子也去過幾次,玩得也算開心,但遊客眾多,少了幾分私人空間。

這會兒來到三百年前,不試試湯泉,這場穿越沒有靈魂的。

「美滋滋——」

古敏別提多享受了。

當她泡夠了出來,耳尖聽到有人說湯泉混入了毒蛇。

媽耶——

「我這是什麼體質,走到哪裡都能碰見事兒。」

古敏吐槽歸吐槽,心裡還是毛毛的。

別看她是個膽子賊大的傻大姐,實際上還是挺怕蛇的,小時候被菜蛇咬過一口,嚇死她了。

說什麼來什麼,古敏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撞見那條毒蛇。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古敏一面冷汗涔涔地和毒蛇對峙,一面盼著有人過來救她。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她,背對毒蛇逃命是愚蠢的舉動。

「平日挺機靈,怎麼這時候犯蠢了?你怎麼不逃?」

古敏怎麼也沒想到來「救」自己的人會是柳佘,分明嚇得腿哆嗦了,仍抱著一塊石頭砸向毒蛇,將那蛇嚇得朝角落滑走。柳佘覺得這不是久留之地,抓著她手將她去人多的地方。

「我要是逃,你覺得是我腳快還是蛇快?」古敏道,「倒不如與它對峙,瞧瞧誰先忍不住。」

柳佘都要被氣笑了,年輕稚嫩的面龐露出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

「你莫不是傻的不成?」

古敏道,「你才傻。」

一個學渣還有臉面說她傻?

柳佘還沒鬆開她的手,因此古敏清晰感覺到對方的手加大了力道,捏得她有點兒疼。

作為一個硬氣的人,古敏愣是一聲不吭,不肯服軟。

等柳佘發現對方手被自己攥得發青,臉上的血色刷得一下退了乾淨。

「對不起。」

說罷,轉身離去,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古敏一臉霧水地瞧著柳佘的背影,嘖了一聲。

「這脾氣真夠怪的,分明是我的吃了虧,他倒好,一副被人欺負的小媳婦的模樣。」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發現柳佘病得更嚴重了,時不時對她露出複雜的眼神,看得人發毛。

「神經!」

十一歲那年,古敏跟著母親參加外祖母的葬禮,歸來的路上卻碰見了土匪。

「這年頭的治安都這麼差麼?」

穿越果然不是個好活兒,外頭動不動就有土匪攔路搶劫,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倘若能穿越回去,她真想抱著那些做夢都想穿越古代的妹子的腦袋,將腦子裡的水拍出來。

沒什麼本事的戰五渣就別挑戰古代這個地獄難度的生存副本了,容易跪。

護衛車隊的家丁越有五十人,土匪卻有百人,屬於規模比較大的土匪集團了。

他們先是偷襲了一波,亂箭射死我方數名家丁。

哪怕古敏能打,但她還要保護車廂內的母親和伺候的丫鬟婆子,一時間有些捉襟見肘。

好不容易等來援軍,古敏一時鬆懈,居然被個躺地上裝死的土匪偷襲推下了山崖。

「墜崖是穿越女必備麼?」

這也太坑了!

作為錦鯉本鯉,古敏的運氣很不錯,衣裳被掛在樹上減緩了下墜的速度,再加上懸崖也不算很高,因此她只是摔斷了一條腿,臉蛋被不知名的帶鋸齒的野草刮花,沒別的大傷。

古敏因為腿傷不能行走,只能留在原地等救兵過來。

奈何深山老林多毒蟲蛇蟻,她光是想想各種毒蛇小蟲子就害怕得不行。

她不敢閉眼,一直熬到了天黑才隱隱瞧見零星的火光。

「難不成是鬼火?」

不至於這麼倒霉吧?

直到聽到人的腳步聲,對方還呼喊自己的名字,她才鬆了口氣。

「我在這裡!」

來人的腳步聲變得越發急促,偶爾還能聽到雜草樹叢被什麼東西砍掉的聲音。

古敏眨了眨眼,這才看到一個身影舉著火把靠近,右手持劍將雜草清理出一條能走的路。

「柳佘?」

來人道,「與你不熟,連名帶姓喊人莫不是太失禮了?」

古敏剛剛升起的感激宛若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了。

「呵呵,柳仲卿!」

柳佘用白眼瞥她,冷笑道,「誰是柳仲卿?」

古敏閉了嘴,她忘了,眼前這個渣男預備役也才十一二歲,遠遠沒到及冠取字的年紀。

她記得柳佘的字,僅僅是因為大名鼎鼎的孔雀東南飛裡頭有個焦仲卿,賊好記。

「哼,剛才做夢夢見的。本以為來的是個天人,沒想到是你這個俗氣的凡人。」

柳佘深吸一口氣,只是攥著火把的手捏得發白。

「你是來尋我的?」

「我是來給你收屍的。」柳佘道,「沒想到禍害遺千年,那麼高的懸崖都沒摔死你。」

古敏暗下咬牙,要不是腿摔斷了,真想將柳佘摁在地上暴揍。

柳佘也發現古敏的不對勁,若是以往,她早就按捺不住用拳頭威脅他了。

這會兒還坐在地上,仔細一瞧,面頰也有些蒼白。

「你的腿……」

柳佘敏銳發現她的不自然。

「摔斷了唄。」

柳佘神色大變,想也不想將衣衫撕下布條,再將劍鞘取下。

「你幹嘛?」

柳佘道,「給你綁上,莫不是想下半輩子當個瘸腿的,讓你父親給你多交一份人頭稅?」

我屮艸芔茻!

古敏也被氣到了,柳佘這熊孩子果然是最賤得欠揍。

詛咒她瘸腿也就罷了,居然詛咒她一輩子嫁不出去。

按照東慶律法,女子過了十八歲還沒有定親,那戶人家要多交一份人頭稅的。

古敏道,「莫說只是瘸一條腿,便是雙腳雙手都斷了,照樣有人搶著提親,用不著你擔心。」

柳佘低頭給她矯正腿骨,冷笑道,「是啊,古氏嫡女,素有美名,連那些沽名釣譽,整日對人評頭品足的名士都說你當個大夏皇后都綽綽有餘。娶你回去,當尊大佛供著也是好的。」

古敏道,「聽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柳佘不語,見布條還缺了一些,又從自己衣服上撕了兩條。

「你怎麼連這都會?」

柳佘冷笑道,「府中養了一條不聽話的狗,時常被人打斷狗腿,練練就懂了。」

古敏:「……」

mmp!

日你仙人板板啊,柳仲卿!

「你幫我拿著火把,我背你出去。」

柳佘將她腿骨正好,已是滿頭大汗,瞧著越發得膚白唇紅,讓古敏忍不住感慨——

為何這年頭長得好看的都是渣男呢?

轉念一想也是,要是長得不好看,渣人的資格都沒有。

古敏道,「你去將人喊來也行。」

柳佘不為所動,一副要麼他背人出去,要麼古敏就待在這裡等死的架勢。

這讓古敏不得不陰謀論了。

一邊爬上他的背,一邊嘟囔著道,「你莫不是想借著救命之恩,挾恩圖報吧?」

柳佘低聲道,「閉嘴!」

古敏道,「惱羞成怒了。」

「廢話一句將你丟下去不管了,這個時節可是毒蟲猛獸出沒的時候,你自己想好了。」

古敏撇嘴,老老實實幫他拿著火把照明,沒多久就碰上尋找古敏的家丁。

後來,古敏才知道柳佘過來尋找自己是他自個兒的主意。

原先柳佘還在私學讀書,偶然聽到車隊遭遇伏擊,她摔下懸崖,這小子就過來找人了。

「嘖——這小子什麼意思?」

傷筋動骨一百天,古敏連續三個月都窩在家裡當宅女,沒事兒琢磨柳佘古怪舉動的用意。

古蓁笑道,「興許是戀慕阿姐呢。」

古敏嗔道,「胡言亂語,他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怎麼會自討其辱?」

她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五六年了,當然知道古氏在士族中的地位,雖比不上東慶四大高門那麼顯貴,但也是一方巨頭了。柳佘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古敏的家世,兩家結親是沒有可能的。

另外,柳佘是個學渣的事兒,人盡皆知。

正如古敏說的,哪怕她一輩子瘸了腿斷了手,求娶她的人也多得是,這也輪不到柳佘。

求娶她,不她這個人,只為她的身份。

萬萬沒想到,古蓁的話居然一語中的了。

「什麼——你說誰去試探父親口風了?」

時光荏苒,一眨眼古敏也是十二歲的少女了,按照士族傳統,這個年紀就能準備議親了。

現在不抓緊挑選好夫婿,等女方及笄了,同齡的好男人都結婚了。

「柳佘,柳郎君。」

古敏嚼完了零嘴,嘟囔道,「他最近中邪了?」

侍女道,「沒聽過這等消息。」

古敏道,「不是中邪就是腦子灌了水了,這根本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明知道古氏嫡女不可能下嫁河間柳氏,他還跑去跟父親探口風,這不是自討其辱?

想不通啊想不通。

古敏還未想好對策,柳佘約她見面。

抱著問個清楚的心思,古敏應邀去見他。

當然,不可能是她一個人赴約,伺候的侍女都在不遠處守著呢。

「你最近中邪了還是摔了腦子了?」

柳佘道,「都沒有,只是聽說你要議親了。」

古敏道,「要議親也不可能選你啊,哪家父親會願意將女兒推進火坑呢?」

柳佘險些岔氣,抬手指著自己道,「我是火坑?」

古敏道,「你心裡可真是沒有一點兒ac數。」

柳佘聽不懂她的話,只當是什麼地方的方言,心態有些崩潰。

「我心悅你、喜歡你、愛慕你,我想要與你議親成婚。」

古敏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初中一年級的小屁孩兒表白,一時間有些懵。

「可……我不懂啊。」古敏自認為沒給柳佘什麼好臉色,這小子抖m吧,居然會如此直白地表白,讓她這個老阿姨有些害臊,「雖說如此吧,但是柳郎君的舉止行動可沒這個意思?」

這下輪到柳佘懵了,他問道,「什麼?」

古敏說道,「文不成武不就的,若你是父親,你可會瞧上這樣的小子覬覦女兒?」

柳佘這下是百口莫辯,因為他真就是個學渣,本身家世就是短板,沒有才華能耐,的確是入不了人家的眼。事實歸事實,但這話從古敏口裡說出來,柳佘要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我、我那是……」

柳佘目光帶著幾分迷茫,關於學習這件事情,他總覺得自己也蠻無辜的。

他分明是想學好的,但不知為何,總是投入不進去,腦海中似乎有個念頭阻攔他學習。

這般拙劣的藉口若是說出來,少不得又討來一頓挖苦。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柳佘道,「等等——倘若我能學好,你可願晚兩年議親?」

士族一旦看對眼了,一般是不可能中斷婚約的。

古敏聽著這話,心裡嘀咕了一句——

天然渣男!

哪有人這麼理直氣壯讓姑娘家蹉跎時間等他的?

再說,她對柳佘也沒什麼喜歡吶,柳佘可真是自信。

「你學兩年有什麼用?」

柳佘都十二三歲了,期間浪費多少黃金時間,現在發奮苦讀有什麼用?

晚了!

結果,打臉來得太快,古敏剛回去就聽說自家父親被柳佘說動,準備推遲兩年再議親。

古敏:「……」

她感覺自己有一個假父親。

詢問緣由,自家父親道,「柳佘祖上有些能耐,曾經幫助過古氏先祖,念著這份恩情讓他試一試。總歸你的婚事不愁,拖兩年讓他看清自己的輕重也好,免得兩家麵皮撕得不好看。」

盯著古敏婚事的人多了海去了,古父根本不急,他也想多留女兒兩年。推遲議親也無妨,順帶還能還掉欠柳氏的人情債,若是柳佘自此變好了,以後能扛起柳氏門楣,那就皆大歡喜。

古敏嘴角一抽,她算是聽出來了,自家父親就是給柳佘畫了一張大餅吊著他,不打算兌現。

回去之後,古敏聽古蓁無意間說起一件事情。

柳佘為了見古父一面,待在外頭守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正好下大雨,柳佘被淋得超慘。

古蓁笑道,「瞧得出來,那位柳郎君待阿姐是真情實意的。」

古敏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悲情戲碼若是沒有大雨映襯,那是沒有靈魂的苦情戲。

本以為柳佘就是幾分鐘熱度,遲早會知難而退——以往的黑歷史也見證這一點,柳佘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學渣,哪怕次次說要奮起,結果還是半途而廢——古敏根本不看好他。

古敏照舊穿著男裝到處瀟灑遊玩,幾乎整個琅琊郡的士族都知道古氏嫡女相貌男女皆宜,行事恣意風流,引得無數追求時尚的士人追捧。擱在士子中間,古敏的名聲也是很不錯的。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聽到有人誇讚柳佘的才能。

驚了!

他居然動了真格?

「莫不是被什麼人奪舍了?」

柳佘能成材,母豬能上樹!

謝謙道,「瞧你的樣子,你似乎不太樂意瞧見他翻身?」

古敏道,「倒也不是——他能變好自然是好的,少個紈絝子弟也算是造福百姓。」

謝謙通過古敏認識了柳佘,前幾個月途徑河間郡還瞧過對方。

這兩年柳佘的變化是真的大,大得算是脫胎換骨了,謝謙差點兒沒認出人來。

「那你為何如此?」

古敏道,「我一直將他當做妹婿來著,你懂的——結果他卻瞧上了當姐的我,如何能接受?」

謝謙詫異,「妹婿?他去招惹你家妹妹了?」

這麼渣?

招惹人家妹子還示愛姐姐,這位仁兄是在作死的邊緣大鵬展翅?

古敏道,「倒也沒有吧,他與妹妹沒什麼接觸,但我聽高人說過,二人有一段姻緣。」

她總不能說歷史告訴她這兩人會攪和一起?

柳佘現在學好,等日後娶了古蓁,古敏也不用自我愧疚了。

謝謙道,「鬼神之說不可信。」

古敏道,「信與不信全看個人,我是比較信的。當年高人說我失魂,後來魂兒回來了,人也正常了,可見這裡也是有門道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神靈敬畏一些總沒錯處。」

謝謙道,「柳佘跟我打聽過你的近況。」

古敏笑道,「我的近況還需要打聽?」

她可是琅琊郡的名人,多少士族貴女可惜她是女兒身,不然早就撲著要嫁她了。

謝謙說道,「瞧他的樣子,怕是……嗯,情根深種?」

古敏道,「單相思。」

謝謙:「……」

莫名可憐柳佘。

「你對他沒有半分喜愛?」

古敏托腮長嘆,對著摯友吐槽道,「不能說沒有喜愛,但那不是男女之情。少和也知我心智早熟,一貫將他當做孩子以及妹婿看待的。驟然間……他說心悅我,這感覺難以言喻。」

一句話能概括古敏的心情——

老娘將你當做崽兒,你居然想上老娘!

謝謙:「……」

事實證明,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古敏用「文不成武不就」拒絕了柳佘,兩年多過去了,人家文武雙全,才名遠揚。

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古敏派人暗下打聽柳佘這兩年的境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正巧,柳佘再來琅琊郡,古敏提著劍,氣勢洶洶去赴約。

「你這是做什麼?」

柳佘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忐忑萬分得等待古敏大駕光臨,萬萬沒想到人家一上來就拔劍。

「你是何方妖孽!」

古敏認識的柳佘又蠢又熊又缺德,嘴賤得很,萬萬不可能是情報上面那個八面玲瓏的小子。

性情大變怎麼辦,多半是被奪舍了,砍兩刀就好。

柳佘:「……」

兩年多不見,頭一句話就是這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