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 兄弟(2/2)
展愉道:「長公主說想要見見你,被我阻止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展懷嗯了一聲,他想了想,又抬起頭來,目光炯炯注視著展愉:「二哥,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家和皇帝撕破了臉,你和長公主會怎樣?」
展愉一怔,他沒有想到展懷會忽然問這個,他嘆了口氣,苦笑道:「還能怎樣?從尚主的那天起,我們全家,父親、母親,還有我,不是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展懷注視著展愉,父親曾經對母親說過,自從展愉進京,就當少生了一個兒子。
或許,真若有那麼一天,二哥就是必死無疑了。
展愉在京城,名為尚主,實為人質,真若是展家和皇帝撕破了臉,除非他能逃回福建,否則便只有死路一條。
展懷心裡一陣悲苦,他不敢再看展愉,連忙垂下頭去。
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即使是一點點陰翳也會顯現出來,就在他低頭前的那一剎那,展愉在他眼中看到了悲傷.
展愉站起身來,走到展懷面前,輕輕拍拍他的肩頭.他的手勁不大,落到肩上也如輕風拂過,不像父親的手,每拍一下都能把人拍個跟頭.
展懷想到這裡,嘴角又勾了起來,他抬起眼瞼,問道:「二哥,你想爹和娘了嗎?」
前年閩國公進京,展愉是見過父親的,但是他進京多少年,便有多少年沒有見過母親。
他微笑:「上個月母親來信,說她身體很好,長公主送去的兩隻鳥兒很是有趣。」
展懷也笑了,道:「娘養了個戲班子,整日裡伊伊呀呀的,有時她還穿了帶水袖的衣裳,跟著小戲子在屋裡一起唱,大嫂和三嫂想進去請安,都怕擾了她的雅興。」
展愉哈哈大笑,道:「我小時候,娘還年輕,每天都要和爹爭搶演武廳,有一次早上,爹早起了半個時辰,剛剛在演武廳里打了半套拳,娘就來了,不管爹還在練拳,她就舞起刀來,雙刀舞得龍飛鳳舞,硬生生地把爹逼出了演武廳,後來爹沒有辦法,只好改到房後的空地上去練武了。」
展懷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件事,他好奇地說道:「難怪呢,我就是在房後的空地上學的武功,家裡的演武廳反而沒有人去用......娘也不用了。」
展愉在心裡默默地嘆息,自從四弟過世之後,娘的性情也改了許多,好像就是在四弟過世的那一年,娘就把自己的雙刀放進了柜子,不再拿出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三,還是在年裡,展愉不想再提起那些傷心的事,他笑著問展懷:「你臨來之前,家裡是不是已經開始給你議親了,有眉目了嗎?是哪家的姑娘?」
展懷的耳朵又紅了,他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是有上門提親的,娘都給回了,您知道的,爹不管後宅的事,娘把媒人打發回去,爹聽說了也就是哈哈一笑,還說若是我娘不滿意,日後新媳婦進門來,婆媳不和,家宅不安,反而不美。」
展愉不由得有些羨慕,大哥、三弟的親事,都是母親給張羅的,可不就像爹所說的,娶的都是母親滿意的女子,老五是母親中年時生的,最是寶貝,選兒媳怕是更加挑剔。
他道:「母親可是給你相中了哪家的女子?」
展懷搖頭:「沒有,娘說她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