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五章 花開堪折直須折(1/2)
堂屋的門敞開著,陽光透過萬字不斷紋的帘子灑進來,斑斑點點,屋子裡的光線有點兒暗。
展懷站起身來,他走到霍柔風的面前,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展懷背光而立,為了避人耳目,他穿了件藍灰色的夾袍,藏藍的披風,腰間垂著一枚平安牌,非金非玉,樣式古雅,與他發間的竹簪相得益彰。
看到這枚平安牌,霍柔風的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兒,她認識這枚牌子,這是她送給他的,是永濟寺圓通大師親自開光的,當世找不到第二枚。
見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平安牌上,展懷道:「我一直都帶著,從未離身。」
不知是不是錯覺,霍柔風覺得展懷的聲音有些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叩在她的心上,霍柔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她揚起頭來,從下向上看向展懷的臉。
可能是西北不如大海上陽光猛烈,雖然都是從戰場上回來,這一次展懷的臉龐只是淺淺的小麥色,恰到好處。比起三年前,他的五官更加分明,濃淡相宜的眉毛下,他的眸光依然清澈,似乎從未經歷過戰爭的洗禮。
霍柔風微微張開嘴唇,小展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尤其喜歡展懷的眼睛,她照過鏡子,她的雙眼皮都沒有展懷的好看。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鼻樑,然後又迅速把手放下,她的動作讓展懷忍俊不止,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在她的小鼻子上捏了一下,柔聲說道:「嗯,現在鼻子不塌了。」
「當然不塌了,我每天都捏呢。」霍柔風得意洋洋,她沒有胡說,自從展懷笑話她是塌鼻樑以後,她每天都會對著鏡子捏鼻樑,現在的鼻樑,雖然不是很高的那種,但是很直很挺,至少沒有長成塌鼻樑。
展懷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來,他心裡暖暖的,小九很在乎他說的話,而且最讓他欣喜的是,雖然三年沒見面,可小九對他並沒有生分,依然像小時候那樣,什麼都對他說。
他喜歡這樣的小九。
「小九,我很想你,常常會不由自主想起你來,每當我看到你的信,就想快點打完這場仗,早些回來見你,我總是想像著你長大時的模樣。」展懷的臉開始微微泛紅,這番話是他一直想說的,有幾次他想在信里寫出來,可是最後決定還是要親口告訴霍柔風。
霍柔風覺得自己像是置身在雲端上,周圍都是軟綿綿的,她看到紅雲從展懷的耳朵上蔓延到他的臉上,依稀仿佛她想起看詞話本子時曾經想過,下次再看到展懷臉紅時一定不要再笑話他了,那個時候她就猜到小展會想念她的。
「我也想你,如果不是我哥和我姐攔著,我早就去找你了,小展,我......我們是不是不能當好兄弟了?」最後這句話一出口,霍柔風后悔得想打自己的嘴,她不想再瞞著展懷了,她其實是想要告訴他,自己是個女的。
展懷微笑,聲音一如方才的溫柔:「沒關係,小九,你想把我當兄弟也好,當朋友也好,我全都依你......還有一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可你從未問過我,我也沒有和你提起,嗯,就是我定親的那件事,我今天來見你,就是想在我正式進京之前和你說清楚,因為獻俘禮後我可能要忙上一陣子,或許沒有機會和你單獨見面,而那件事一定會隨著我回來,而被人不斷說起,與其在別人口中聽到那些議論,不如我提前告訴你,小九,你想聽嗎?」
展懷的手心裡濕漉漉得都是汗,就是站在兩軍陣前,面對成千上萬的弓箭手,他也沒有害怕過,可是現在,他緊張得全身緊繃。
霍柔風眨眨大眼睛,她想起姐姐的叮囑,姐姐說無論如何展懷也是定了親的人。
她展顏一笑:「我知道那是假的,你是為了不讓太后指婚才那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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