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九章 風吹草低見牛羊(2/2)
加海哈哈大笑:「你們漢人真是矯情,展懷放著大事不做,卻還要給女兒辦什麼滿月酒,真是可笑之極。一個只想著妻兒的男人,又怎配與我草原狼為敵?」
謝思成沒有理他,獨自走上小丘。
如果不是為了要行大事,他真是不屑與加海這種人合作。
展懷是什麼人,霍九又是什麼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今時今日,上至小皇帝,下至黎民百姓,也只有加海這種狂妄之徒才會把展懷當成小孩子。
況且,展懷身邊還有霍九。
想到霍九,謝思成心頭便有種莫名的酸楚。
他還記得那一年的上元節,他在榆林的燈會上看到了霍九。
她穿著女裝,紅衣綠裙,俗艷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卻分外嬌艷動人。
那是他隔了很久之後再次見到她,那一刻,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寧波的烏篷船上,那個戴著虎頭帽、有著一雙明亮眼睛的小孩。
他早就遇到霍九了,早到他並沒有太在意,早到他竟然沒有看出來霍九是個女子。
是啊,那時的霍九還是個孩子,一個看不出性別的孩子。
或許,若是他早一些發覺霍九是個女子,那麼一切可能會有不同。
可是又能有何不同呢?
沒有不同,沒有。
他不是展懷,他不能恣意妄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只是一個提線木偶,只是一個風箏。
而提線的那個人,便是義父。
謝思成不再說話,凜冽的寒風吹過,他打了個冷戰。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了,派去京城的人依然沒有回來。
謝思成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思謹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這個苦命的妹妹,原以為她能嫁進慶王府,即使慶王與太子不睦,但是他有能力讓慶王不敢造次,安安份份做個富貴王爺。
可是沒有想到,世事變幻得匪夷所思,慶王竟然指使皇后毒殺了皇帝,而且做得這般隱密的事情,居然經由一個市井小民的案子而大白於天下!
謝思成不用去查也能想到,這是一個局,慶王與皇后,還有彭城伯府,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人算計了。
慶王是生是死,謝思成都不關心,但是妹妹不能。
他要把妹妹帶來韃剌,即使有朝一日,他與加海反目,他也能保住妹妹平安。
可是思謹卻不肯來,思謹是嫌棄他與韃剌人合作吧。
思謹在霍家長大,霍江以清正著稱,他是清流之首,讀書人講究什麼「只留清白在人間」,思謹應該是受霍家影響,不恥於投靠韃剌,因此才不肯來的。
因此,他這才決定暫時讓思謹避到兩廣,那邊氣候宜人,不似塞外艱苦,思謹在那裡,可以讀自己喜歡的書,做自己喜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