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四章 六月飛雪(2/2)
他想了想,對霍柔風道:「岳母處事冷靜,你看她當年把你們兄妹送走時,思慮何其周密,這樣的一個人,又怎會隨便做出決定,更何況那是族譜,謝家歷代傳承的族譜啊,依我看,岳母若是不想說出現由,你也不要逼著她了,若是現在族譜已經落入舅兄之手,他也定會仔細查找族譜中藏的秘密,不如就把這件事情先放一放,或許有朝一日,舅兄自己就查出來了呢,到時候,這燒不燒的,就是你們兩人決定的了。」
霍柔風覺得展懷說了一大堆,就是在勸她不要和母親對著幹了。
好像她特別不懂事似的。
霍柔風又翻身,用後背對著展懷,以示自己對他的不滿意,還不忘再在他心上插一刀。
「我本來還想幫你敗敗火解解乏的,現在沒心情了,免了。」
說完,她便呼呼大睡,還故意打起鼾來。
展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真冤,他比竇娥都要冤。
於是第二天早上,他走屋門,便看到四下皆白,原來夜裡下起了雪。
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展懷心裡涼涼的,長嘆一聲:「六月飛雪啊!」
送傘出來的鑲翠聽到,嚇了一跳,錯愕地看了自家姑爺一眼,臘月天裡下雪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您來句六月飛雪是怎麼回事,有冤情嗎?真有冤情也冤不到您頭上吧,誰敢啊?
京城裡也在下雪,城外的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道觀里,蘇淺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拈起一顆棋子放了下去。
坐在他對面的人三十出頭,但是保養得宜,皮膚光澤眉目清秀,他的相貌本來就生得極好,如今上了年紀,非但沒有歲月留下的痕跡,反而比年輕的時候更加儒雅,他和蘇淺坐在一起,沒有被蘇淺比下去,反有珠玉在側之感。
他也側頭看了看窗外的雪花,對蘇淺道:「小蘇,可是又有佳句了?」
蘇淺搖頭:「符兄就不要拿我取笑了,即使我有了佳句,也要偷偷寫下來,找人修改上十次八次,然後再裝做剛剛偶得,在符兄面前吟頌出來的。」
「哈哈哈!」符清被他逗得大笑起來。
符清是福潤長公主的駙馬,在沒做駙馬之前,他在京城便有才貌雙絕之稱,還曾受到太皇太后的誇獎,即使如今人到中年,符清也是京城風月場中的常客,即使是最紅的女伎,都以能第一個彈唱他的新詩為榮。
稱讚和奉承,他聽得多了,可是像蘇淺這樣會說話的,他認識的人里也沒有幾個。
這就是蘇淺的難得之處了,出身名門才高八斗,可是卻如懷蚌之珠,含而不露,只是可惜受了慶王連累,只能蝸居在這小小道觀之中。
符清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小蘇,我記得當初你與輕舟公子私交甚篤,如今霍大學士人在嘉興,你不如回嘉興去吧,那裡人傑地靈,又是你的故鄉,有霍大學士和輕舟公子的引薦,想來你很快便能揚名江南的。」
蘇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蘇家是大家族,而我的身世,符兄想來也聽說過,我十多歲時才認祖歸宗,與族中人並不親厚,以前我在慶王府里,雖然無官無職,可是族中人也會高看於我,而如今......我無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