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九章 阿茶(2/2)
兒子已經八歲了,長得很像阿茶。符清很高興,兒子長得不像他,這是最好不過了。
這些年行屍走肉的日子,早已磨光了他的稜角,他早就沒有了少年時的張揚,他連累了家族,他連一個弱女子都保不住。
他希望兒子長大後不會像他一樣,他希望兒子能夠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給兒子取名符正堂。
現在的符清了無牽掛,他坐在道觀盡頭那個小院子裡,蘇淺正在烹茶,蘇淺烹茶的手法宛若行雲流水,就連符清這樣的男人也看得入神。
蘇淺將茶盞擺在他面前,符清這才緩過神來。
他嘆了口氣,對蘇淺道:「可惜太晚了,否則我能將你舉薦給一位明主。」
「不晚啊,世間事情只有想做就沒有晚的。」蘇淺微笑。
「怎麼沒有?如果這一刻被人用刀抵在脖子上,你還想著娶妻生子考科舉,那不是全都晚了。」符清道。
「不晚,只要死前想了那就不晚,他在活著的時候還曾去想去渴望,只是因為生命短暫才沒有去實施而已,至少他還有想的機會,與那些沒有機會的人相比,這便是不晚。」
符清怔住,是嗎?這個蘇淺話雖不多,可是卻振振有辭。
這番理論,乍聽是歪理,可是仔細回味,卻也別有道理。
「你就不問問,我想將你舉薦給何人?」符清問道。
「不用問啊,你還沒有決定是否舉薦我,我問了何用?」蘇淺回道。
符清哈哈大笑,他指著蘇淺道:「也不知你是明白人呢,還是個糊塗人。你難道不知道天下大亂了嗎?我要將你舉薦的人,自然不會是當今天子,那麼還會有誰呢?」
蘇淺道:「還請符兄明示。」
「罷了罷了,若是兩個月前,我是真有心將你舉薦給他的,可是現在,我何必再禍害一個人呢。」符清忽然自嘲,兩個月前他的確想把蘇淺舉薦給藍先生,可也並非出於好心。
蘇淺是慶王的人,慶王十有八、九就在藍先生手裡,再把蘇淺送過去,那就是主僕相見,藍先生想來樂見其成。
他符清只是一頭牛馬,被人用鞭子抽著向前走,他不想害人,可是被鞭子抽急了,也會拉上一兩個墊背的。
他是想讓蘇淺當這個墊背的。
可是沒有想到時局變幻得如此之快,一轉眼藍先生和太平會就成了眾矢之的,再一轉眼福潤就死了,史原也下了大獄,符家流放三千里,懸在符清頭頂上的那把刀沒有了。
「蘇淺,你為何還不走?」符清問道。
天下大亂了,蘇淺不會不知道,這京城還有何可留戀的,若不是這天下間已無他的去處,他也早就走了。
「不是不走,而是不能走,我在京城還有事情未了,因此暫時走不了啊。」蘇淺又遞給他一盞茶。
「蘇淺,慶王早就不在京城了,你留在京城做什麼呢?」這是符清早就想問的,蘇淺卑微到每天只吃幾個素包子,卻還要留在京城裡,以前他沒有多想,可是到了現在,他便越發覺得奇怪了。